謝宇鈞已經聽不見白真說什麼了。
他隻知道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那個瞬間,他看見了……
白真徒手把朱元昌按在地上摩擦。
白真把謝瀾夕從椅子上放了下來。
白真和謝瀾夕把他扛了起來。
然後……
之後的事情,他什麼都不知道了。
……
……
……
在這件事情幾天之後。
楠汀人民醫院。
“醫生,他……治好這雙腿要多久?”病房外,謝媽焦急地詢問。
謝爸憤怒的坐在旁邊的等待椅子上。
謝瀾夕則是抱著自己的身子,戴著兜帽,整張臉埋在膝蓋間,神色沮喪的靠在牆邊。
醫生淡淡笑著:“手術很成功,基本沒有什麼大礙了。因為他這種情況我們醫院見多了,隻不過他至少要住院4個月,保守起見要6個月以上。好在治療得及時,我們這也有很多先例……如果想要痊愈,可能要12個月以上。”
“好……好……那就好!那就好!”謝媽可算是安心了下來。
“好?好什麼好!醫藥費不用錢?”謝爸很生氣:“醫藥費的事情先不說,我們的店被那些人毀了!想要再重新開一家店又得投進去多少錢!”
謝爸還是這麼容易暴怒。
“你……少說兩句吧!錢的事情……把宇鈞之前賺的墊一下,也差不多夠了……店的事情,我們早晚可以解決。”謝媽急了。
謝瀾夕一動不動,一言不發,隻是偶爾呼吸突然急促,時不時用力的握著拳頭,想要說點什麼,但是又說不出來。
“我,去個廁所……”
謝瀾夕突然轉身離去。
……
廁所裡。
謝瀾夕站在鏡子麵前,注視著自己哭紅了的雙眼。
幾天前,把渾身是傷的謝宇鈞送回家之後,她哭了一天。
在白真的強烈要求之下,謝媽和謝爸把謝宇鈞送去來了楠汀人民醫院。
白真承諾,有關謝宇鈞的治療費用他會全部承擔。
但是那個時候,謝爸很生氣,如果不是謝宇鈞加入聯盟,今天這種事情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所以,謝爸把白真趕走了。
但白真昨天還是偷偷付了醫藥費。
白真偷偷付完錢之後,謝瀾夕就從樓上衝了下來,然後抓著他的衣角,歇斯底裡的怒吼:“為什麼!為什麼你要讓謝宇鈞加入聯盟……為什麼要這樣!謝宇鈞他是我哥哥……都是因為你們……都是因為他加入了你們……不然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我恨你!我恨你……嗚嗚……”
“放手,這裡人很多……”白真麵無表情的轉過臉。
謝瀾夕雙手拽著白真的衣角,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不要!都是因為你……因為你們!你是壞人!你們都是壞人!我哥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們……!!!”
“嘖……”
白真知道,自己走不掉了。
至少在謝瀾夕發泄完情緒之前,白真是不可能離開醫院了。
但是,他在濱海區還有事情要處理,因為池城、康銘輝、許猖三人前天已經完了他們的任務,讓野火幫內部陷入了徹底的混亂。
現在,他需要回去善後。
“壞人!彆走!你回來!不要走……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
白真:“……”
看到謝瀾夕這個樣子,白真在某個瞬間還是心軟了。
於是,白真把謝瀾夕帶到了醫院的後門,那裡是醫院的休息廣場。
謝瀾夕恨白真。
這是理所應當的。
站在謝瀾夕的角度上來看,謝宇鈞就是因為白真而變成這樣。
但是……
這並不是誰強迫誰的事情。
“彆哭了,你已經哭了兩個小時了,要不要喝水?”
“不要!我不要壞人的東西……嗚嗚嗚嗚……”
於是,白真和謝瀾夕坐在這個地方。
直到傍晚,謝瀾夕才停止抽泣。
白真和謝瀾夕進行了三個小時的談話。
基本上,白真把謝宇鈞加入聯盟之後做的事情全都告訴了謝瀾夕。
正常情況下,白真是不會告訴謝瀾夕的。
但是他知道……
這件事情過後,謝宇鈞肯定會退出聯盟的。
所以,告訴謝瀾夕也無妨。
至少這樣,可以減輕他的罪惡感。
……
謝宇鈞住院一星期之後。
清晨6點,白真獨自一人,帶著一籃水果來了。
這是謝宇鈞和白真在那天之後的第一次相見。
很尷尬。
謝宇鈞什麼話都不想說,他現在臉上纏著繃帶、敷著冰紗布、貼著藥膏。
5分鐘後,直到醫生進來換藥,白真才終於下定了決心:“謝宇鈞,這件事情……”
“不用說這種話,我知道……這是我自己的問題。”謝宇鈞低著頭,聲音很低沉。
“嗯。”白真望著病床,深吸了口氣:“呼……我是來問你……”
“你……”
“要不要退出聯盟?”
“……”
謝宇鈞猜到了。
這很正常。
換做是誰經曆了這種事情都會退出吧?
【嗯……】
【就算不退出,我也沒用了。】
【我什麼都做不到……】
謝宇鈞失落的笑了:“嗬嗬……是啊,連你也勸我退出了,看來……看來……我真的就像她說的那樣,是一個不負責任的哥哥。”
“這不是你的錯。”白真搖著頭:“人生,其實就是一場賭博。你至今為止所做的一切,沒有什麼是錯的……因為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如果你認為照顧好妹妹是重要的事情,那我會全力支持你的。”
“如果你認為幫助我一起登上沃河縣頂峰是重要的事情,那我會非常歡迎你的。”
“謝宇鈞,不要因此而自責……我所認識的你,不是這種優柔寡斷的人。”
白真說到重點了。
謝宇鈞不是那種遇到點小事情就哭哭啼啼的人。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不顧一切的選擇去救謝瀾夕。
正因為如此,謝宇鈞才能靠意誌力堅持到白真的出現。
儘管這個過程,充無法用語言形容。
“是,你說的對,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就像是……”
謝宇鈞突然想起了謝瀾夕的臉,然後聲音有些嘶啞:“就像是我一直在讓身邊的人受傷……但是我並不認為這樣有什麼問題,因為……人生的選擇,本來就是這麼殘酷……哈哈,哈哈哈……”
白真緩緩的點頭:“嗯……”
雙方已經心知肚明了。
白真不希望謝宇鈞繼續跟著他。
謝宇鈞也明白,如果自己那樣繼續下去……
“你妹……”白真語氣很平淡,抬頭望著天花板:“前幾天告訴我……她這兩年一直希望你能回頭,她希望你能好好的看看她,她甚至在深夜的時候偷偷哭……謝宇鈞,關心妹妹這件事情,這對你來說很難嗎?”
謝宇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