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被持夭詢問的一愣，饕餮眉頭輕輕皺起，緩緩搖了搖頭，精溜的目光停留在持夭攥住碧玉的蔥白手腕上。
“天師是黑白還有鷲介紹給我的。”小短粗眉毛皺了起來，饕餮感覺莫名其妙的。
“不對你怎麼知道我有個天師？”回答完問題，饕餮猛地愣住，驚叫退後一步，瞪圓溜眼睛一眨不眨。
“是你說的啊。”記得自己問過一次這個問題，持夭第一次忍不住白了饕餮一眼，繼續抬步向前走。
從很多地方聽說過天師，持夭沒忍住再次詢問了一遍。
越往濃霧深處走，周圍的紅色眼睛就越多，一道纖細的背影腳步踏實的踩在鬆軟的泥土，留下一個深腳印。
纖瘦身影經過的小路一路看到頭，無數雙隱匿在暗處的眼睛在背影經過後悄然睜開。
“嘩”一聲，帶動黑色濃霧飄過將小路封鎖，黑色泛著青綠的身影單腳點地，隨後兩隻腳緩慢落到地上，衣擺陰風吹起，露出長發下麵遮住的淺灰色眼眸。
“主人……”諂媚的聲音奸笑著落入長發遮住視線的男人的凸出的肩膀上。
“說吧，那個該死的鈴鐺追殺了一路。”眸子底下閃過陰暗，慘白色的臉抬起，月光破開黑色霧氣傾斜而下，將成串血珠滴落的畫麵照亮。
偏眸小心望向被漆黑長發遮住的臉頰，心中大駭，不敢去關心，更不敢直接飛走。
靜靜等著男人發號命令，一雙紅色的眼睛眨呀眨的，看向地麵男人烏黑的腳腕。
“那個鈴鐺不是純淨之物嗎？殺氣怎麼比主人還嚴重？”
“嘖。”
識趣閉嘴，紅色眼睛沒有過多吭聲，安靜看著沒有暴露麵容的男人，眼眸轉動露出充斥黑色魔氣的眼白。
“占星典是不是有姓萬的兩棵柳樹？去把他們兩個抓過來，我要和這個在博南王朝被稱為小神女的玩一玩。”
陰風撩起長發，殷紅的唇勾出詭異的笑容，淺灰色的眸子不急不慢落到黑霧封閉的小徑，男人抬手將抓著自己衣服的紅眼睛揮走。
腦袋微微轉動，男人望向紅眼睛飛走的方向，小拇指勾住從持夭身上搶的儲物袋，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啊……青銅紋麵具。到時候，我順手把持夭殺掉。帶著她的屍體回去邀功，主人應該會很開心的……”喉中擰出咯咯駭人笑聲。
兩個拇指摁住儲物袋將袋子打開，男人伸手探進去，摸到了類似麵具的硬物。
試探著邊緣，男人囂張抬起手把摸到的硬物拿了出來，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你們剛出來就和幾頭蒼蠅到處亂轉，還好我聰明！”
銀白色月光曬下，男人高高舉起手中硬物，遮住前額的長發滑落，眸光定格在手中的硬物上，逐漸凝滯變得寒涼。
“持夭！”借著月光看清楚手上的東西，男人喉中嗚咽發出怒吼，淺灰色的眸瞬間變得血紅猙獰。
“青銅紋麵具被盜走，你就這麼不著急？還到處溜達？”不明所以跟在持夭身邊，饕餮望著慢悠悠走在自然形成的小路之上的持夭，短眉毛再次皺起。
“那個是假的，你覺得我會這麼心大把裝著青銅紋麵具的儲物袋掛在腰間不設一點防備？”碧玉虛弱纏在手腕上，持夭清了清嗓子，向前行走的腳步頓住。
她剛剛聽到了一聲怒吼，一聲近乎狂躁的怒吼。
薄唇輕扯上揚，持夭回眸看向黑霧封鎖的小路，上揚的朱唇恢複幾秒前的平直，沒有絲毫波瀾。
看著變臉極快的持夭，饕餮忽然有一種“幸好暫時和她合作了”的恍惚僥幸。
“對了，你在鎮魔陣裡麵有沒有聽說過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好比，幾個凶獸凶煞式神聚在一起商量衝破鎮魔陣什麼的。”抬步沿著小徑繼續走下去。
“我和其他幾隻凶獸密謀過，算嗎？”
前麵是一片寂靜，饕餮望著持夭的背影心裡想著也算是回答了，仰頭看過去，望著慘白的月光，沒有再去注意持夭。
黑霧逐漸覆蓋月亮，饕餮遺憾歎了口氣，剛挪眼重新望向前方，滴著血的鈴鐺眨眼出現在麵前，饕餮下意識往後退，釋放出魔氣。
陰陽相合形成的魔氣在釋放的瞬間被濃鬱的至陽靈氣吸收，周圍沒有了防禦，饕餮望著背對著自己的持夭尷尬一笑，“咱有話好好說，你先把你的碧玉收回去。”
“我這會兒管不了。碧玉是我在死前五六個月抽了自己的一條血脈凝聚形成，不巧的是……那一條血脈恰巧是凝聚殺戮氣息最嚴重的。”
剛剛碧玉一路殺出去，由血脈凝聚出來的紅線沾染了不少鮮血，此時此刻，持夭最明智的選擇就是不去管，要不按照碧玉的“性子”鐵定是要叛逆和她對著乾的。
“你你你……你怎麼不管？”
“安靜跟著走，不和我對著乾就行了。”懶洋洋扯出腔調，持夭應著紅眼睛的目光，低眸尋找腳底下那一根濃鬱黑氣凝聚而成的線。
她走的路，並不是漫無目的的，每一步都是踩著凝聚出來的黑線，在林子四處打轉。
“嬴舟，你們那邊怎麼樣了？”靜下心聆聽嬴舟回過來的話，持夭微微轉頭，連近身放鬆的饕餮都沒有注意到持夭的動作。
“有些亂……那一幫紅色眼睛的是蝙蝠，和咱們在通往地底下看到的那一幫蝙蝠是一樣的。”白玉般的手指握住長弓幻化出來的長劍，嬴舟抬手劈過去，火焰從劍身噴薄而出，將迎麵飛來的蝙蝠一劈兩半。
“你那邊還好？”
“有些棘手，我好像把罪魁禍首惹毛了。”
“萬事小心，我的靈氣借你用。”
“知道了，有事的話就找百麵和桃花妖。”側身躲過從背後飛過來黑色羽毛，持夭伸直胳膊抓住在身後反應慢半拍的饕餮，帶著他一起躲過接連飛過來的羽毛。
“鏗”羽毛破開黑霧筆直紮進遠處的樹，鮮血噴濺，兩隻紅顏蝙蝠眨動眼睛，紅色逐漸變成黑色，身體化作齏粉隨著黑氣的飄過四散湮沒在黑暗，湮沒在他們寄生的羽翼。
“大鳳。”揪住饕餮的頭頂的黑毛，持夭莞爾一笑，凝夜紫色的狐眸閃過暗紅色，在黑霧的映襯下，那一抹紅色異常亮眼。
“嗬，我還以為你認不出我呢。小神女，我可是給你準備了大禮呢。”
“曈曈，萬青和持落不見了。”嬴舟焦急的話語在心底回蕩開，激起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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