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裂說到這裡,便停了下來。
抬眸看向側身坐在椅子上傾聽的桃花妖,玉裂抿唇,斟酌著用詞,繼續說道:
“所以,千裡聽風六百年前的人神妖之戰波及,一時走投無路,吸食魔氣,將自己變成這副樣子。”
桃花妖聽後沒有太多反應,輕輕抬起下巴,轉過身坐好,眼眸半分沒有離開過持夭。
“像我們這種依賴天地滋養的靈氣生存的,吸收魔氣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半晌,桃花妖抿唇聲音清涼。
嬴惑歎了口氣,惋惜搖頭。
他之前遙遙見過千裡聽風一麵,那時的千裡聽風,堪稱狐妖一族的代表,為人正直,性情爽朗,也還算臭美,每天都會精心打理自己的毛發。
眨眼間六百年,如今的他為了恢複美貌不惜和饕餮聯手,殺人開陣,爭奪青銅紋麵具。
“我們萬妖司的案子收了,剩下的人類嫌犯你們自己辦案,我們不會再插手了。”
桃花妖替持夭掖了掖被角,看向站在床尾麵露憂慮的譚儘,桃花眸上挑。
“好。麻煩這次的配合了。”譚儘聞言頷首,整理了自己的衣襟,向桃花妖和躺在床上的持夭敬禮,轉身離開病房。
“我有個問題,千裡聽風襲擊藍盈是為什麼?”目送譚儘離開,桃花妖幽幽出聲,偏頭與倚靠窗邊的玉裂對視。
“矛盾。千裡聽風的口供是,碧嵐晴在他將碧叔世分屍埋進地下後,阻撓千裡聽風去搶真正的青銅紋麵具。
兩個人起了分歧,千裡聽風便對毫無腹肌之力的藍盈下手,順便給持夭造成輿論壓力,逼迫她在萬妖司停職,方便下殺手。”
玉裂手指輕輕敲動窗戶,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桃花妖頷首,搭在腿上的手被一個毛茸茸的東西蹭了蹭。
她垂眸看過去,地靈扭捏著身體湊上前指了指床上麵容安詳的女孩。
嬴惑站在嬴舟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抬手抓起嬴舟的手腕,鳳眸沉了沉。
嬴舟右手手腕上黑色脈絡宛如大樹枝丫一般四散開來,在手掌處漸漸沒了蹤影。
嬴舟神色淡然,“持夭手腕上也有同樣的痕跡。”
那是他們兩個心脈相連的象征。
上前兩步,在桃花妖和玉裂警惕的目光中走到持夭身邊,嬴舟運轉丹田內的靈力,手掌隔著被子,放在持夭心口上方。
“普通的丹田會排斥鳳凰轉化的至陽靈力,她的傷勢會加重。”見自家好外甥出手打算減輕持夭的痛苦,嬴惑急忙出聲阻止。
嬴舟沒吭聲,在桃花妖和玉裂出手攔截前將至陽靈力注入到持夭體內。
暖流從心臟處四散開來,沿著血液流遍全身,溫暖身體的痛苦,最終彙聚到丹田處。
躺在床上的持夭無意識發出悶哼,身體的經脈被這一股靈力撐得脹氣酸痛。
低吟一聲,心臟跳動加快,嬴舟微微蹙眉,偏頭觀察持夭的稍顯痛苦的表情,將靈力運轉的速度緩和下來。
地靈挪著腳步湊到嬴舟麵前輕嗅他釋放的靈力,揚起毛毛的小臉,“你在冒險對不對?血脈相連的兩個人經常會用自己的靈力去救對方。”
地靈嘰裡呱啦的聲音剛剛落地,床上的人身體動了動,悶哼一聲。
眉心微微蹙起,持夭在昏迷中偏了偏頭,熱流一遍一遍從心臟出發流入丹田,溫暖全身,於夢境中的她而言,這像是滾燙的鮮血潑向自己。
睜開眼,一盆熱血兜頭澆下,鮮血順著發絲流下,白色衣衫被鮮血浸透。
持夭嘴唇張了張,狐眸抬起,那雙凝夜紫色的瞳黯淡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