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地靈的話，百麵困惑轉回頭望向拽著嬴舟衣角的地靈，麵上露出不解。
“哪裡熱鬨？”柔和出聲詢問，百麵從桃花妖躺著的床邊站起身，款步走到地靈身邊，俯下身捏了捏它毛茸茸軟乎乎的臉蛋。
“外麵，聽聲音好像是前院。”地靈對吃瓜這一項十分在行，不管外麵有什麼動靜，隻要在它的聽力範圍內，它都能聽到。隻是距離遠近影響它聽不聽得清楚。
眉頭一擰，一對狐狸耳朵從頭頂冒了出來，微微顫抖轉向窗外去聽動靜。
隔得太遠，百麵並沒有聽到什麼聲音，隻有風聲的呼嘯。
“你去吧，路上小心點，你們一個兩個出點事，我救都救不過來。”收回狐狸耳朵將目光從窗邊挪開，百麵側眸睨了一眼看上去老老實實的地靈，頭疼坐到持夭床邊，在她脆弱的肉體上又加了一道屏障。
施完咒法，百麵在地靈鬼靈精怪的歡呼聲中轉過身，幽幽望向嬴舟。
“做的不錯，是不是對我們家小持夭有什麼彆的心思啊。”眉梢上揚，眯眯眼彎的更甚，百麵從床上坐起身，忽略一直蹲在一邊的萬青，徑直走向嬴舟。
抬手的動作微滯，嬴舟低垂望著衣衫的眸子輕顫抬起，唇邊勾著笑，“沒有，曈……夭夭說了，她隻喜歡搞事業。”
意味深長點了點頭，百麵隨手扯了一張放在牆邊的椅子坐下，恣意翹起二郎腿。
“嬴舟，桃花妖救出來了嗎？”持夭的聲音在嬴舟腦海裡炸開，回避百麵的動作停住凝在半空中，嬴舟微微點頭。
“百麵把桃花妖的靈氣從雲杉抽出來，全部還給她了。”嬴舟沒有多加思索，柔和的聲音回應著持夭。
“好，我知道了。”
“牛頭馬麵這件事還沒有處理好？”細眉上挑，持夭起身走向酆都大帝身側擺放的貴妃椅，身體輕盈一轉，側躺上去。
被鎖在大殿上的主座，酆都大帝對持夭側過去躺著的神情看不真切，隻能憑自己?持夭的理解猜測她的心情。
按道理，持夭這時的心情算不上很美麗，，聽剛剛詢問的聲音也是，平穩帶著急迫，像是在隱忍壓抑著什麼。
“還沒回來，就是沒有。”酆都大帝搭在扶手上的手勾了勾，地府生死簿從桌案上飛起穩當落在酆都大帝麵前，書頁翻飛，生死簿快速翻動，一直向後翻直到最後一頁，酆都大帝的目光落到生死簿最後一個名字上。
“你看看你的名字，還在生死簿上閃。”大手一揮將生死簿揮落到持夭麵前，酆都大帝靜眸望向緊閉的殿門，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有節奏敲打著，發出陣陣悶響。
單手接過酆都大帝“扔”過來的生死簿，持夭眯著淩厲的狐眸漫不經心把生死簿往前麵翻了兩頁。
翻動生死簿紙頁的手停在最開始那一頁，眸光定格在最上麵的名字，和她一樣，沒有寫壽命，沒有寫波折，除了一個名字在上麵掛著，全部都是空著的。
“嬴舟。”指尖夾著書頁，持夭低垂著眸輕聲念叨著，緩慢將生死簿往前麵翻。
在他們兩個人前麵都是妖類的壽命記載和劫數，持夭翻了兩頁忽的想起生死簿是個禁忌不能隨意翻，停下了翻動書頁的手，眸光重新落到自己不斷閃動的名字上。
“我死了？我……我好像是要死不活的。”坐起身，單手撐著側臉，持夭將生死簿“扔”了回去。
對於持家古宅那個拚死抵抗的持夭來說，她確實是死了；對於前五世的自己來講，她的的確確死了……那現在的她算是什麼……一個被生命被綁定的人？不應該。
“我也不清楚。從你的靈來到地府的一瞬間，到你的心臟再次跳動，靈再度回歸體內，生死簿上你的名字就開始閃動。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這種情況。”
酆都大帝將生死簿合上，緩緩搖著頭。
“你先回去吧，等牛頭馬麵把事情查完了，我讓黑白無常再去找你。”酆都大帝望見持夭右膝屈起垂頭思索的模樣，知道她又起了疑心。
“我……算了，我先回去，有結果第一時間告訴我。”翻身從貴妃榻上下來，持夭款步走到酆都大帝麵前，昂起頭平視他。
“嬴舟的命運，是不是也因為我改變了，才會像我在生死簿上一樣，隻有一個名字？”語氣平靜無波，持夭泛不起絲毫瀲灩的眸緩慢下落，落到整齊擺在桌案上的生死簿上。
“是。六百年前，你就影響到了他的命運。你會算，從十五歲博南皇城那一場生辰宴就出名的小神算這些事情你都能算得出來。包括你們之間的因果。”
與那雙靜默死寂的眸子對視上，酆都大帝心頭一顫，不可避免的流露出心疼和寒涼。
時運帶著眼前這個小姑娘第一次來地府時，小姑娘雖然看上去孱弱，彎起的狐眸卻充滿希望，生機，和春日從遙遠南方吹來的柔和的風一樣，帶來雨，滋養萬物。
“我知道了。”淡漠收回目光，持夭背過身，邁開修長的大長腿向殿外走過去。
歎了一口氣，酆都大帝勾起手指，操縱生死簿回到封鎖的小箱子裡，眸光逐漸沉了下去。
站在殿外默念回魂咒，陰風吹動長發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緊閉的狐眸倏然睜開，站在殿外的靈身形褶皺顫動，離體前肉身的記憶和承受的痛苦不斷湧向漂浮在空中的靈。
靈離體後所承載的情緒與意識儘數抽離，向永遠沉寂黑暗的天邊飄過去。
身體顫抖，睜開的狐眸亮起一瞬的光澤，凝夜紫色的瞳快速聚焦，收縮放大，調節到正常瞳孔大小，呼吸緩慢恢複，凝滯的心臟重新跳動，泵著滾沸的血液湧動全身。
“桃花妖……”睜開眼第一句，持夭機械吐出一句話，眼尾泛著紅向下彎起。
“還知道桃花妖呢，跑地府去乾什麼？”已經等持夭和桃花妖蘇醒等睡了，百麵耳邊傳來持夭的輕呼，眼睛還沒睜開就開始數落持夭。
“找‘滅木’出現的源頭。”丹田撕裂的疼痛逐漸被溫暖取代，持夭下意識將眸光投向嬴舟。
“找到結果了？”百麵懶散睜開眼睛，常年眯著的眼睛睜開，幽綠色眸光一晃過。
“沒有。地靈呢？”
話音剛落，長廊傳出哄鬨，嘈雜的聲音魚貫湧入房間內每個人的耳中。
“怎麼了？”
“地靈說的‘熱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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