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處可躲，冒著黑氣的腦袋左顧右看四下張望，僵硬轉過頭，麵朝持夭裂開大嘴輕鬆笑起來。
“這麼巧，你也在這裡啊。”笑眯眯湊上前，饕餮飄到持夭身邊眼睛上下打量持夭，目光落到持夭手中的憶事鈴上。
“是啊，很巧。”撂出四個字，持夭冷眸投向四周變化的景象，淡色薄唇抿起來眸光遊走在來來往往穿著粗布衣的人身上。
“這裡是……”尷尬哼笑，饕餮移開落在持夭身上的眼神，擠湊到持夭和嬴舟中間好奇觀望眼前樸素景象。
自從六百年前那一場大戰，博南王朝幾乎是一朝覆滅。王朝周邊國家虎視眈眈，在聽聞博南王朝大廈將傾，自四麵八方湧動，長久混戰廝殺，最終在博南王朝傾倒兩百年後新朝確立，為簫國。
此地也因為疆界的變動，成為了簫國的邊疆地區。逢年乾旱，人煙稀少，這裡基本是沒有什麼人居住，周邊外族借機將柳城占為己有，迫害周邊百姓。直到簫國國主微服私訪接觸這個地方，才決定屯墾戍邊，將柳城發展起來。
說來也巧，柳城剛剛發展起來，持夭的某一世就在這裡降生，時年恰好是驃騎大將軍與外族征戰對決。
眸光在四周搜尋，持夭偏眸瞥見湊著大腦袋插進來的饕餮，側身讓開一個位置，眸色定格在街道旁邊剛剛開門的一戶人家。
“有問題？”敏感察覺到持夭藏在眼底的情緒，嬴舟側頭瞥了一眼橫插進中間的饕餮，繞過去停靠持夭身邊。
“不是，那個是我那一世的家。”遙遙站在街道另一端，持夭薄唇輕啟望向拉著小少女出來的婦人，深吸氣偏過頭去望向遙遠城門的位置。
“是這一天。”
正午太陽光灑下來，持夭仰起頭正高懸在柳城正上空的豔陽，淡色的唇徹底褪去顏色。
“哎呀，這怎麼不能出去？官老爺……我這一個婦人家家的，能趕出什麼事來？”
城門口，年老的婦人抓住五大三粗的雄壯男子，破舊的菜籃子挽在臂彎處，麵露焦急神色。
“滾開！說不開就不開！”揮開抓住自己胳膊的老婦人，身著淺藍色官服的男人雙目圓睜，不解氣上前兩步，對準老婦人惡狠狠踹了一腳。
菜籃子甩在地上，籃筐翻到新鮮摘的菜葉全數散落在地上。
“不長眼的，老東西。”朝著老人啐了一口，五大三粗的淺藍色男人兩手彆在身後搖搖晃晃離開老婦人身側。
“你這個人怎麼這個樣子？”熟悉又陌生的高亮聲音傳進耳朵，緊接著……“砰”城門被人撞開，城門旁邊聚集的人尖叫四散開來。
“阿娘！”小小的紅色身影閃過眼前，持夭狐眸一滯，下意識邁出腳步想要上前。
反應過來自己身處回溯曆史，持夭自知自己不能改變些什麼，停住腳步冷著神色抬眸。
被一腳踹翻在地的老婦人被急忙跑過去的年輕婦人扶起來，踉蹌一步，兩個婦人頭頂投下來一大片陰影，“噗呲”鮮血飛濺在地麵濺開朵朵紅色明豔花朵。
“娘！”
瞳孔收縮，那一抹穿著喜慶的紅色身影驚聲叫著，蹬著小腿想要跑上前去，後領被人一把撈住往後麵退。
“唔……娘！”被趕出來的父親抱住躲到一邊，小小持夭眼睜睜看著好心跑上去扶起老婦人的娘親被大批湧入柳城的將士踩踏在馬蹄下成為一灘肉泥。
馬蹄印印上血跡在地上綻放一朵朵豔麗花朵，小小持夭躲在父親懷中抽泣。
柳城的其他人也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怔愣站在城門看著黑壓壓一片湧入柳城的百姓目光望著在豔陽下反光的金甲，慢半拍扔下籃子和自己的小攤四散逃跑。
為首最先衝進柳城的戰馬與筆直端正站在街道旁邊的持夭擦肩而過，狐眸閃過陰涼，側眸回頭眸光越過嬴舟看向揚長而去的男人。
“他，是簫國驃騎將軍，蕭淵。”
身處百年前的回溯，徐中人強裝鎮定看著突然發生的這一切，敏銳感知到持夭壓低的聲音，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從奔走逃命的人群中鎖定了他們剛剛看見的紅衣小姑娘。
一模一樣的狐眸，隻不過不同於現代持夭的寒涼寡淡，小小持夭狐眸閃著淚光，驚慌抓著緊緊抱住自己的男人，瑟縮在男人懷中低聲抽泣。
“殺了他們！”調轉馬頭高舉長槍，蕭淵，向身後烏泱泱一片衝進柳城的將士高聲喊道。
跟在蕭淵身後的人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血色還未褪去的大刀隨意架在經過身邊的百姓脖子上，反光的刀刃抽動，鮮血噴湧。
“閨女，閨女彆怕。”小小持夭的父親跑的快，衣服蓋住懷中的小小持夭在身後百姓的尖叫哀求聲躲進一處狹窄小巷子。
蕭淵目光敏銳看見了企圖躲進狹窄巷子躲過一劫的男人，兩腿夾緊馬腹狂風吹起簪好的長發，手中長槍握緊。
“一會兒桃花妖出來了。”收回眸光不去看不去聽小巷子中發生的一切，狐眸冷漠抬起望向頭頂閃過的一抹的淺粉色光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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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穿著厚實的小紅衣服踉踉蹌蹌從小巷子裡跑出來，六歲小孩，丹田還沒有開化，哪能和騎著高頭大馬手上沾染無數條人命的驃騎大將軍抗衡。
在那一抹粉色光芒接觸到身體的刹那，殷紅濺了出來，長槍貫穿幼小的身軀。
“持夭！”握住無助伸出來的白嫩胖手，淺粉色光芒幻化出實體，裝點淺淺桃花的麵紗遮住大半麵容的女子出現將小小持夭抱進懷裡。
“啊……啊……桃……逃……”
艱難吐出四個字，小小持夭眼前是一片模糊，被貫穿肺腑之間的疼痛讓她的意識逐漸模糊起來。
“桃花妖樣子看著不對。”除了嬴舟和持夭，其餘人被身後的動靜吸引過去，眼看著桃花妖焦急心疼的臉色逐漸黑下來，放在小小持夭胸口上輸送靈氣的手也放了下來。
穿著粉嫩的小孩在懷裡沒了呼吸，桃花妖抱著小孩站起身，纖長手指握住插進六歲持夭胸口的長槍，握長槍的手青筋暴起。
“我記得，你是簫國人吧。簫國蕭姓，王權貴族。”抬手將長槍揮出，“鐺”的一聲脆響，青石板被長槍紮地破碎，崩裂。
擋住馬匹前進方向，桃花妖低眸綰色桃花眸惋惜望著持夭那張還沒有張開的臉。
她做足了心理準備，努力去克服回到柳城的恐懼，急匆匆趕過來，看到的卻是持夭死在眼前的場景。
“屠城？”緩緩轉身掃過地上躺成一片的男女老少，桃花妖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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