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走出來了。”
慕軟織仰起頭看天,內心有種重見天日的澎湃。
身旁的謝京臣沒說話,默默又摘了幾片芭蕉葉。
“大少爺,這種事情你交給我來做就好了。”嘴上說著叫給我來做的慕軟織,實際站在原地一步沒挪。
謝京臣沒理會她,摘了芭蕉葉之後,又撿了幾根樹枝,慕軟織知道他要做什麼,他要搭建一個能遮蔭的地方。
謝京臣的動手能力很強,看似就隨便搞了兩下,一個穩固又遮蔭的小棚子很快就被他撐起來了。中間他還折返了叢林一趟,但沒有像之前那樣走太深,找到他需要的樹葉和木棍就回來了。
忙完,謝京臣站起身尋找慕軟織的身影,見她背靠著一塊半遮蔭的岩石旁睡著了。
“慕軟織。”
謝京臣喊道。
熟睡中的慕軟織並沒有醒,謝京臣沉默片刻,然後朝她走過去。
走近後見她還沒睜眼,謝京臣蹲下身,正準備再次喊她名字時,目光忽然停滯在她寧靜的睡顏上。
斜下來的一半陽光照在慕軟織的脖子和一側臉上,她的頭沒有低著,而是微微仰著,嘴巴也微微張開,呼吸聲很淺,大概要離很近才能聽到。
輪渡那晚的妝容已經被海水衝洗沒了,隻餘眼下睫毛處還殘留淡淡的化學物質,她的皮膚沒有任何瑕疵,乾淨到近乎通透,鬢角兩邊的細碎頭發還是被汗水浸濕的狀態,其中一縷貼著臉頰……
謝京臣目光定在那一處。
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此時的目光有多不妥,他隻知道,這是他第一次在這麼近的的距離下仔細端詳慕軟織的臉。
當初第一眼見她,就覺得她與孟枝很像,但他的潛意識反應是厭惡。
可如今再細看,又覺得她與孟枝似乎沒那麼像了。
慕軟織的模樣,似乎更奪目一些。
不知不覺看入了迷,謝京臣已然忘記要收回目光,甚至還鬼使神差伸出了手,想要撥開黏在她臉上的那一縷頭發。
就在指尖快要觸碰到那張臉時——慕軟織醒了!
一睜開眼就看到麵前伸過來一隻大手,慕軟織嚇一跳,連忙閉上眼睛捂住脖子說:“我說大哥啊,都是一起經曆過生死的交情了,能不能彆殺我啊!”
謝京臣伸在半空的手一頓,眼前是慕軟織被驚嚇到花容失色的模樣。
“都活到這地步了,就讓我活著離島吧。”
“你放心,在島上你經曆的那些倒黴事情,我保證回去後絕口不提。”
因為實在怕謝京臣對自己下殺手,慕軟織已經儘可能表達得非常誠意。
也不知過了多久。
那隻手沒有再伸過來,慕軟織才敢睜開一條縫去瞧謝京臣的動靜,他的手已經收了回去,但蹲在她麵前年的姿勢沒變,並且一臉複雜地神色看著她。
這眼神給慕軟織看懵了。
但她又實在不懂他這眼神到底是什麼意思,於是小心翼翼試探問,“大少爺是對我的人品不放心嗎?”
見謝京臣還是不說話,慕軟織立馬舉起三根手指,“我真的可以跟你保證的,而且我發誓,你在島上經曆的所有事情我絕對不說出去,我就當,當,當失憶了!”
說完,她咧嘴嗬嗬笑:“這麼誠意十足的保證,能放過我嗎?”
謝京臣蹙眉。
慕軟織臉色一白:“不是吧……”
謝京臣慢慢站起身,俯視的目光下是慕軟織那張諂媚至極的臉,他心裡無端生出一股厭惡,可他自己都不清楚這股厭惡究竟是厭惡她,還是厭惡自己。
“已經搭好了。”
丟下這話,他轉身離開,步伐還是一瘸一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