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冰冷僵硬的“笑意”如錯覺般消散在門檻外的天光裡,漢子的身影徹底融入下山的人流,消失不見。
殿脊上,小狐狸“嗖”地一聲竄了下來,落在白未曦身邊的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躍躍欲試的銳光,壓低聲音急道:“它走了!要不要跟上去?現在追,或許還能……”
“不用。”白未曦打斷它,目光依舊平靜地投向觀門方向,“它還會來的。”
小狐狸焦躁地用爪子刨了刨窗欞:“可是……”
“它來,隻為看。”白未曦收回視線,看向小狐狸,“看觀,看人,看夠了,便走。此刻去追,它若混入人群中,會麻煩。”
她頓了頓,補充道:“它既已確認,下次再來,便不會隻是‘看’了。”
小狐狸聽懂了她的意思,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但尾巴依舊不安地輕輕甩動:“那……它看到我們了嗎?”
白未曦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他不在意我們,它的注意,多在乘霧與此觀。”
白未曦的感知更傾向於本質,那千麵魈的惡意,確實牢牢鎖定在老道和道觀本身,對於隱在暗處的她和小狐狸,似乎並未投以過多的“關注”。
“它這是瞧不起我們!”小狐狸瞪大了眼睛。
……
午後,隨著最後一批香客的陸續離去,喧鬨了一上午的九阜觀重歸寧靜,隻剩下滿庭未散的香火氣息和供案上堆積如山的各色供品。
乘霧緩緩關上了沉重的觀門,插上門栓。他沒有立刻轉身,就那麼背對著庭院,靜立了片刻。
山風穿過門縫,帶來遠處山林的氣息。
轉過身後,他的眼神裡沒有疑問,隻有一種沉甸甸的確認。
“它來過了。”乘霧的聲音在空曠寂靜的庭院裡響起,有些乾澀,卻異常肯定。
白未曦站在廊下,點了點頭:“是。”
小狐狸跟在她腳邊,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乘霧。
得到肯定的答複,乘霧臉上並沒有露出意外或驚慌的神色,反而像是鬆了口氣,心頭一塊石頭終於砸實了。
他的眼神沉了下去,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凝重:“看來它又精進了。或者說,更會藏了。當年雖也擅偽裝,但還是有氣可循,能察覺的。如今……”
乘霧緩緩的說著,帶著一種鄭重。
這不是沮喪,而是一種對敵人實力的重新評估與確認,千麵魈比當年更棘手了。
“它看了多久?”乘霧抬起頭,看向白未曦。
“半個時辰。”
“可有異動?”
“伏身時,似有‘品嘗’香火之舉。”
乘霧的眉頭深深蹙起。“品嘗”香火?這可不是尋常妖魔敢做的事。
香火願力,尤其是對正神的供奉香火,對陰邪之物本有克製淨化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