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晞甚至沒有抬眼看他。握著鞭柄的手腕,隻是極其細微地一抖。
“年輪”動了。
沒有呼嘯的風聲,鞭身如同跨越了空間,瞬間由垂地變為筆直上迎,鞭梢不偏不倚,點在了鬼頭刀全力劈下的刃口側麵。
“叮!”
一聲清脆到詭異的輕響,如同金玉交擊。
阿武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帶著螺旋震顫的巨力從刀身上傳來,虎口崩裂,鮮血長流,那柄沉重的鬼頭刀再也拿捏不住,脫手飛出數丈遠,深深砍進一棵大樹樹乾裡。
他自己,則被那股詭異的力道帶得原地轉了兩個圈,頭暈眼花,一屁股坐倒在地。
剩下的幾個潑皮打手,早已被這電光石火間的變故嚇破了膽,看著倒在地上慘叫的同伴,看著坐在地上發懵的阿武,再看向手持藤鞭、依舊麵色平靜的白未晞,哪還有半點凶悍之氣?
“走!”不知誰發一聲喊,剩下的四五個人轉身就要逃走。
但很快,他們便成了地上慘叫隊中的一員。
白未晞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幾人,將他們身上的銀錢和代表身份的木牌全都收起。
她又走到阿武麵前。阿武此刻才緩過勁,看著近在咫尺的白未晞,眼中充滿了恐懼,想往後爬,卻渾身酸軟無力。
白未晞伸手,先將值錢物件拿走後,才從他腰間扯下一塊稍大些的銅牌,上麵刻著更複雜些的雲紋和一個“閩”字。
收起木牌和銅牌,白未晞徑直起身繼續沿著官道向前走去。
但在她的身後,那些人竟齊齊打了個寒顫,總覺得突然間體內有了一絲陰寒,冷得很。
……
消息很快傳回。
當吳管事得知阿武帶去的九個核心打手,一照麵就折了三個重傷,其餘潰散,連阿武本人都被打落兵器、奪走信物時,他如遭雷擊,癱坐在椅子上,半晌說不出話。
書房裡死一般寂靜。阿文垂手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大氣不敢出。
“九個人……九個最能打的……連一個照麵都撐不住……”吳管事喃喃自語,聲音乾澀。
那女子用的……是鞭子?什麼鞭子能厲害到這種程度?她到底是什麼人?!
“管事……現在,現在怎麼辦?那女子往螺洲渡方向去了,要不要……要不要通知‘上麵’?”阿文顫抖著聲音問道。
他知道,出了這麼大的紕漏,折損了這麼多核心人手,上麵怪罪下來,吳管事第一個倒黴,他們也逃不了乾係。
“通知上麵?”吳管事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聲音嘶啞,“通知上麵,說我們為了貪一筆外財,折損了幾乎全部打手,連對方底細都沒摸清?你是想讓我們所有人都去填江喂魚嗎?!”
阿文噤若寒蟬。
吳管事喘著粗氣,強迫自己冷靜。
事已至此,退縮是死路一條。那女子老虎扮貓這麼久,顯然不會善罷甘休,她如此她的目標很可能就是他們這個據點,甚至……是順著他們摸到“上麵”去!必須在她造成更大破壞、或者驚動上麵之前,解決她!
可怎麼解決?硬拚是送死……
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和算計。“阿文,城裡剩下的人手,還有多少?”
“能動的……還有七八個,都是些盯梢、跑腿的,沒什麼身手。”阿文道。
“夠了!你立刻去,把所有能調動的銀錢都帶上,去找‘水鬼幫’的人!”吳管事咬牙道。
“水鬼幫?”阿文一驚。那是盤踞在閩江和福州外海一帶的一夥真正的水匪海盜,凶殘無比,但向來和他們這些岸上做“人口生意”的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有些嫌隙,因為水鬼幫偶爾也乾綁票撈人的活,算是半個競爭對手。
“對!水鬼幫!他們老大不是一直眼紅我們這條財路嗎?告訴他,我吳某人願意讓出螺洲渡以東的生意!隻要他派人,幫我做掉那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