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縣,劉家祖宅。
這占地千畝,雕梁畫棟的老宅子,是劉氏宗族權力的象征。
然而此刻,祖宅的議事大廳裡,卻是一片愁雲慘淡。
劉氏宗族的族長劉振邦,一個年近七十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臉色鐵青地坐在太師椅上。他的手裡,緊緊地攥著一個紫砂茶杯。
大廳下麵,站著十幾個劉家的核心成員,包括他的兒子,派出所所長劉國棟。
所有人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都啞巴了?啊?”劉振邦猛地將手裡的茶杯砸在地上,怒道,“平時一個個在外麵耀武揚威,吃拿卡要,現在出事了,就都他媽變成縮頭烏龜了?”
“爸,您消消氣。”劉國棟硬著頭皮上前一步,“事情……可能沒我們想的那麼嚴重。省裡那些關係,可能就是暫時避避風頭,過兩天就好了。”
“避風頭?”劉振邦氣得笑了起來,“你他媽是不是當警察當傻了?省紀委的王書記親自打電話給陳氏集團求證!你告訴我這是避風頭?”
陳氏集團!
這四個字,像一座大山,壓在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他們劉家在青石縣可以一手遮天,但跟陳氏那種真正的龐然大物比起來,連一隻螞蟻都算不上。
“查!給我查!那幾個住進青石賓館的外地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他們背後是不是就是陳家?”劉振邦拍著桌子咆哮道。
“爸,已經讓人去查了。”劉國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可是……我們派去盯梢的人,從晚上開始就聯係不上了。坤子去賓館打探情況,結果手被打斷了扔了出來。”
“廢物!一群廢物!”劉振邦氣得渾身發抖,“養你們這群人有什麼用!”
就在這時,一個族人慌慌張張地從外麵跑了進來。
“族……族長!不好了!”
“又出什麼事了?”劉振邦心裡咯噔一下。
“水泥廠……水泥廠被封了!”來人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剛才省環保廳和稅務局的人,帶著武警,直接衝進了廠裡,把所有賬本和電腦都給封存了!廠長和幾個高管,全都被帶走了!”
“什麼!”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直接把劉振邦給劈懵了。
水泥廠是他們劉家最大的一塊收入來源,每年能給他們帶來上億的利潤。現在,竟然說封就封了?
對方的動作,太快了!快到讓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這是要直接弄死他們啊!
“山爺!對,快聯係山爺!”劉振邦猛地站起身,對著劉國棟喊道,“讓山爺派人下來!把那幾個外地人給我做了!隻要他們死了,陳家那邊沒了由頭,我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劉國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爸,山爺那邊……從昨天晚上開始,就聯係不上了。”
“聯係不上?”劉振邦愣住了,“怎麼會聯係不上?他的衛星電話呢?”
“打了,沒人接。”劉國棟的聲音都在發抖,“我……我剛才派人去觀音廟那邊看了看……發現……發現通往觀音廟的那條山路,被山體滑坡給堵死了……”
“什麼?”劉振邦如遭雷擊,一屁股癱坐在了椅子上。
他不是傻子。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盯梢的人失聯了,山爺聯係不上了,連上山的路都斷了。
這說明,對方的目標根本就不止他們劉家。
連山爺那夥擁兵自重,連他都要忌憚三分的亡命之徒都在對方的清算之內!
“完了……全完了……”劉振命麵如死灰,喃喃自語。
……
觀音廟,地下溶洞。
槍聲、爆炸聲和慘叫聲,已經徹底平息。
整個溶洞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
林不凡踩著滿地的鮮血和彈殼,不緊不慢地走到一個被鐵鏈鎖在牆上,渾身是血的男人麵前。
這個男人,就是這夥人的頭目,那個自稱“山爺”的家夥。
他的四肢都被子彈打穿,隻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著。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山爺抬起頭,用一種又驚又懼的眼神看著林不凡。
他混跡江湖幾十年,從金三角的毒梟火並,到中東的雇傭兵戰場,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