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林不凡乖乖地走到旁邊的消毒間,換上一身嶄新的無菌服,仔仔細細地洗了手,才重新走了進來。
他湊到林知夏身邊,好奇地看了一眼解剖台上的那具“巨人觀”屍體,饒有興致地問道:“姐,這次又是什麼案子?看起來挺棘手的。”
林知夏依舊沒有理他,專心致誌地縫合著屍體的胸腔。
她的針法又快又穩,那雙握著手術刀的手,此刻握著持針鉗,同樣穩定得可怕。
林不凡也不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她身邊,看著她工作。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全世界,也隻有在這個女人麵前,他才能放下所有的偽裝和算計,變回那個會依賴姐姐的弟弟。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知夏終於完成了最後一針縫合。
她放下工具,摘下護目鏡和口罩,露出那張介於美豔與英氣之間的臉。
因為常年不見陽光,她的皮膚白得有些過分,但那雙細長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轉過頭,上下打量了林不凡一眼,語氣裡滿是嫌棄。
“你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準備在雲城稱王稱霸,不回京城了呢。”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的眼神,卻不自覺地在他身上掃視,像掃描儀一樣,檢查他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哪能啊。”林不凡嬉皮笑臉地湊過去,“這不是想姐姐了嘛。”
“少來這套。”林知夏白了他一眼,但眼中的那抹關切,卻怎麼也掩飾不住,“雲城的事情我聽說了,動靜鬨得不小。沒受傷吧?”
“我能受什麼傷?”林不凡笑了笑,然後獻寶似的,將一直帶在身邊的那個紫檀木盒,遞了過去。
“喏,給你帶的禮物。”
“什麼東西?”林知夏挑了挑眉,接過木盒。
當她打開盒子的瞬間,即便常年與屍體打交道早已練就冷靜,也不禁愣了愣神。
一股凜冽的殺氣撲麵而來。
她伸出手,拿起其中一把手術刀。
刀入手,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
完美的配重,極致的鋒利,還有那股縈繞刀身、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作為龍國最頂級的法醫,她經手過的手術刀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不乏世界頂級名匠打造的孤品。
但她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這個世界上,竟然會有如此完美,又如此充滿殺氣的解剖工具。
這根本不是用來救人的刀。
這是用來殺人的刀。
“哪弄來的?”她抬起頭,看著林不凡。
“一個不長眼的家夥,想殺我,被我反殺了。這是用他的劍熔了給你做的。”林不凡說得輕描淡寫。
“這套刀,專斬人心鬼蜮。”
林知夏看著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如同冰山融化,曇花一現,美得驚心動魄。
“算你還有點良心。”她將那把刀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刀花,然後滿意地收起了木盒。
“東西我收了。”她重新戴上口罩,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冰冷,“自己注意點,彆哪天把自己玩進去了,還得我親手來給你收屍。”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林不凡,轉身走向了另一間解剖室。
林不凡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這就是他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