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凡一行人下了車,淩晨的山風帶著刺骨的寒意,讓剛從溫暖車裡出來的馮小煜和兩個技術宅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老板,我們是住這裡嗎?”馮小煜看著眼前這家破舊的旅店,小聲問道。這條件,跟他想象中的出差可差太遠了。
“不住,找人。”林不凡言簡意賅。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警惕的聲音:“喂?誰啊?”
“李健康?”
“你是誰?怎麼知道我電話的?”對方的聲音更加警惕了。
“尋光者基金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似乎很激動:“你們……你們真的來了?”
“我在鎮口的迎客來旅店,給你十分鐘。”林不凡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他不喜歡廢話,更不喜歡等人。
果然,不到十分鐘,一個穿著舊警服,頭發花白,但腰杆挺得筆直的老人,就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從鎮子深處走了出來。
他就是李健康。
李健康走到近前,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下林不凡這幾個看起來就不像普通人的年輕人,然後又看到了那三輛明顯改裝過的陸地巡洋艦,眼神裡的懷疑更重了。
“你們……真是基金會的人?”他不太確定地問道。在他想來,搞慈善的,不都應該是些文質彬彬的工作人員嗎?怎麼這幾個人,看起來一個比一個不好惹。尤其是那個領頭的年輕人,長得過分好看,但看人的眼神,卻讓人心裡發毛。
馮小煜連忙上前一步,從包裡掏出自己的律師證和基金會的工作證遞了過去:“李大爺您好,我叫馮小煜,是尋光者基金會的法律顧問。這位是我們的老板。”
李健康接過證件,拿出老花鏡,湊在昏暗的路燈下仔仔細細地看了半天,確認是真的後,才把證件還給馮小煜。
但他看向林不凡的眼神,依舊充滿了不信任。
“你們老板?這麼年輕?”他上下打量著林不凡,毫不客氣地說道,“小夥子,我不管你們是什麼基金會,是什麼老板。鬼哭坳那地方,不是你們這種城裡來的少爺該去的地方。那裡會死人的!你們還是回去吧。”
說完,他拄著拐杖,轉身就要走。
“站住。”林不凡的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健康的腳步頓住了。他轉過身,皺著眉頭看著林不凡:“你還想乾什麼?我都說了,那地方去不得!”
“第一批失蹤的搜救隊,一共八個人。四個警察,四個當地向導。帶隊的叫張大海,是你帶了十年的徒弟,剛結婚半年,老婆懷孕了。”
林不凡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李健康的身體猛地一震,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痛苦。
“營地裡發現的那件紅嫁衣,是清末民初的款式,蘇繡工藝,用的金絲線。這種東西,就算是放在博物館裡,也是珍品,不可能憑空出現在一個荒山野嶺的帳篷裡。”
李健康握著拐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最後那通衛星電話,除了女人的哭聲,還有一種很規律的‘哢噠’聲,頻率大概是每秒兩次。官方的報告裡說那是信號乾擾,但你不信。”
林不凡看著他,繼續說道:“你認為,那是某種……發報機的聲音。”
李健康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林不凡。
這些細節,都是他這三年來,翻來覆去琢磨了無數遍,甚至連做夢都在想的事情。有些細節,他隻在自己私密的調查筆記裡記錄過,從來沒跟任何人提起過!
這個年輕人,是怎麼知道的?
“你……你到底是誰?”李健康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是能幫你找到真相的人。”林不凡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可以帶我們去了嗎?”
李健康看著林不凡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原本以為,這又是一群吃飽了撐的,想來山區探險獵奇的富家子弟。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這個年輕人,對案子的了解,甚至比他這個當年的親曆者還要深入。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沉默了足足一分鐘,李健康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帶你們去!”他咬著牙說道,“但是,醜話說在前麵,進了山,一切都得聽我的!不然,死在裡麵,彆怪我沒提醒你們!”
“可以。”林不凡乾脆地答應了。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李健康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