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朗臉色一白,連忙躬身:“下官不敢!隻是......”
“隻是怕引起誤會。”
“誤會?”李聆風站起身,走到王朗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王郡丞,你告訴本官,一鬥摻沙發黴的陳米,賣四百文,這是誤會!”
“還是搶劫!”
王朗冷汗涔涔,不敢接話。
“本官還聽說,”李聆風步步緊逼,“城外難民聚集,凍餓而死者每日皆有。”
“郡府無力賑濟,情有可原。”
“但為何連民間自發施舍,都要被郡尉衙門的兵丁驅趕,甚至毆打!”
“這也是誤會?”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張彪那粗豪的聲音,“李大人!末將有事稟報!”
隻見張彪大步走入,臉色不太好看。
他身後跟著的劉莽,眼神更是陰冷。
“李大人!”張彪抱拳,語氣帶著不滿,“末將聽聞,大人對末將約束流民之法,有所疑慮?”
“那些流民,聚眾鬨事,偷盜搶掠,若不管束,恐生大亂!”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這也是為了壩上郡的安定!”
“安定?”李聆風轉過身,直視張彪,“張郡尉所謂的安定,就是讓百姓餓死凍死在城牆根下,讓你的兵用鞭子和刀槍來維持的嗎!”
他的說話聲不大,可字裡行間卻帶著一股凜然的威勢,讓久經沙場的張彪都為之一窒。
“本官問你,若匈奴蠻族此刻叩關,你是打算用這些餓得拿不動武器的兵去守城?”
“還是指望那些被你視為草芥、恨不得其死的流民,與你同仇敵愾,共禦外侮?”
張彪臉漲得通紅,一時語塞。
劉莽在一旁陰惻惻地開口,“大人此言,是否有些危言聳聽了?”
“流民乃內患,蠻族是外敵,豈可混為一談?”
“當務之急,是防止內患滋生......”
“當務之急,”李聆風猛地打斷他,“是讓活著的人,能活下去!”
他的目光掃過王朗、張彪、劉莽三人,一字一句道:“本官知道你們背後都有人,也知道你們打的什麼算盤。”
“但,你們記好了!”
“從現在起,這壩上郡,我說了算。”
“糧價,必須平抑!”
“難民,必須賑濟!”
“誰敢陽奉陰違,誰敢暗中作梗......”
李聆風沒有說下去,但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讓王朗打了個寒顫,讓張彪握緊了拳,也讓劉莽的眼神更加幽深。
“本官給你們三天時間。”
李聆風坐回主位,恢複了平靜,“三天後,本官要看到平抑糧價的切實方案,要看到安置難民的具體章程。”
“否則!”
他沒有再說威脅的話,但這份未儘的意味,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心悸。
王朗、張彪、劉莽三人臉色難看地退下。
淩春從側廳走出,低聲道:“先生,如此是否太過急切?恐逼得他們狗急跳牆。”
“牆?”
李聆風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我就是要看看,他們這堵牆,到底有多厚,後麵藏的,又是什麼牛鬼蛇神。”
“刀鋒不拭,何以知利?”
“寒意不顯,何以知畏?”
“這壩上郡的第一把火,就從這民生最基本的‘糧食’燒起。”
“我倒要看看,最先跳出來的,會是誰。”
郡守府外,風雪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