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壩上郡,亦應有此倉吧?王郡丞?”
王朗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常平倉!
他幾乎忘了這個名義上存在,實則早已被他們挪用,甚至掏空的倉廩!
“常......常平倉......”
“年久失修,存糧......”
“存糧恐怕......”
王朗語無倫次。
“年久失修?”李聆風冷笑,“無妨,本官親自去查驗。”
“淩統領!”
“末將在!”淩春踏步上前,甲胄鏗鏘。
“點齊兩百人馬,隨本官及王郡丞、張郡尉,即刻前往常平倉驗看!”
“若倉廩有損,即刻修繕!”
“若存糧有失!”
李聆風的目光,就像冰錐一樣,刺向王朗和張彪。
“那就要好好查一查,這糧食,到底去了哪裡!”
“是黴了,爛了,是被鼠雀啃食了,還是,進了某些人的私囊!”
這一招釜底抽薪,徹底打亂了王朗等人的陣腳。
他們以為李聆風會糾結於當下的糧價和難民安置,會陷入與他們無休止的扯皮之中。
卻沒想到,對方直接掀了桌子,要去查他們最見不得光的老底!
常平倉一旦被打開,裡麵空空如也的景象暴露出來,那就不僅僅是怠政的問題。
而是貪墨國帑的重罪!
“大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啊!”
王朗‘噗通’一聲跪下,聲音帶著哭腔,“倉廩開啟,程序繁瑣,還需......”
“程序?”李聆風俯視著他,“災民凍餓而死,每日都在發生,你跟本官講程序?”
“本官手持陛下敕令,總督壩上郡軍政要務,難道連開一個常平倉的權力都沒有嗎?”
他不再理會麵如死灰的王朗和眼神凶狠的張彪,對淩春下令,“準備出發!”
“是!”
就在此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劉莽,突然陰惻惻地開口,“李大人愛民如子,屬下佩服。”
“隻是......”
“這壩上郡情況複雜,大人初來乍到,還是謹慎些好。”
“萬一開倉之後,引發流民哄搶,或者......”
“有心之人趁機作亂,驚擾了大人安危,我等......”
“萬死難贖啊。”
劉莽話語中的威脅,不加掩飾。
李聆風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劉莽,忽然笑了。
笑容裡帶著令人膽寒的譏諷。
“劉副尉有心了。”
“不過,本官的安危,不勞你費心。”
“有淩統領和五千將士在,有城外那些盼著一口活命糧的百姓在......”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我看哪個魑魅魍魎,敢亂離陽法紀!”
“敢擋本官救民!”
“走!”
李聆風大步踏出郡守府,淩春率精銳緊隨其後。
謝錘如同門神,堵在門口,冰冷的目光掃過堂內失魂落魄的王朗,臉色鐵青的張彪,和眼神怨毒的劉莽。
釜底已抽,薪火將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