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犧牲了一切,來成為一架完美冰冷的機器,而這機器被拋棄了,你該怎麼辦?你又有什麼機會奪回明天?
於是,五色光芒覆蓋瑪蒂爾達身軀。
金色七鑽的王冠之下,白金盔甲延伸出一領紅袍,熠熠發光。長劍維持女式劍的纖細,劍鍔染上金色,兩側展開三對羽翼。劍身則化為金紅粉三色。
時值深夜,這份光芒瞬間刺破黑暗,如光彩熠熠的流星。
“雖然儘是些無可奈何的事,儘是些讓人傷心難過的事。”雖然人生就是這種聽來很漫長,實際活過後又異常短暫、滿是殘缺錯漏與遺憾的故事。
但既然是你的人生,其中必然包含珍貴之物。
“雖然這樣的生活一點也不完美,都悲傷到讓人想哭了。”雖然世界沒有贈予他奇跡的相遇,這根枯萎的枝乾注定被主宇宙剪去,他所見的一切都是毀滅與滅亡。
“但是,並非毫無價值哦。”絲竹低語。
即使沒有人承認,此刻,神明與他們也會承認。已經不必再戰鬥了,既然此身有了新的容身之處。
瑪蒂爾達向身前舉劍。此刻,破除防禦之力、替人受難之力、轉移黑暗之力、寬恕之光,儘數集於此劍。
——不需要。
誰需要你們來幫忙啊。我的人生,我的生活、我的世界,即使悲慘到極致閃耀到極致,也不需要你們來定義。
其中的珍貴之物,更是不可能分享。
雖然這樣想著,辛格爾森卻沒有動手。惡魔告訴他可以用黑魔法製造一把巨型斷罪槍,用它擊碎腳下大地,利用黑魔法的必滅性質製造一場災害。
為了活下去,你什麼都不在乎不是嗎。既然如此就把這裡也毀掉,震懾這些人吧。再說了,為什麼隻有彆人能幸福呢。分明自己才是拚命努力的那個。
沒錯,這樣才能……
但他沒有。他踏上這條路是為了守護,他不想讓這一切被自己親手敗壞。他終於還是找回了初心,即使隻有一點點。
辛格爾森沒有躲避。長劍隔空斜砍而下,五色虹光化為彎月貫穿其軀,穿透。
惡魔——準確來說,是憤怒罪痕猛然拉升高度,而帶翼的黑影自人體中迸發出來。雙方成功剝離,惡魔剪影張開巨口,發出尖銳的怒吼。
而在神力的光芒中,在凝聚成一團迎麵打來,足以遮蔽視線的強光裡,似乎能隱約看見某個人。留著短發和挑染、一身西裝,是娜塔莎?傑克遜格裡。
孩子哭了都要找媽媽的,他低語著邁開腿,慢慢朝她走去。
“吔,兄弟,這個見了怕是遭不住哦。”辛格離得近,一把拽住了他。
娜塔莎沒有回應,隻是向他們微笑著點頭。點頭代表明白、允許、認可,媽媽了解你的人生,也允許你繼續像這樣生活下去。再寂寞也不用怕。
神力無法逆轉死亡,那大概隻是神器為回應這份思念,而生造的幻境罷了。
“是嗎,你原諒我了啊。”辛格爾森低下頭。自始至終,他都跪在那天燃燒的汽車邊,不曾起身。
構成凱德的黑魔力被逼出這副軀體,連同罪痕一起,被扭曲成莫比烏斯環。他要自爆了。辛格將另一個自己架走,五人組前來處理惡魔。
原罪消散。時至今日大家的經驗都很足了,也不會輕易失誤。凱德被肅清,黑暗魔力蕩然無存。聖痕升起。
神力之光退去,瑪蒂爾達恢複原本衣著。這次行動比她想象中順利,甚至快過精靈國那次斬首行動。隻是這次多了個人。
“所以呢?你怎麼跟破城錘解釋?”
姬珩抱起雙臂。之前的麻醉彈是他給的,畢竟是醫生,隨身帶醫藥箱很正常。
“沒事。”辛格擺擺手,“既然機甲已經無效,那他說白了就是個普通人。找個工作就能正常生活啦。”
“不工作當個阿宅也行。”辛格又看向他,聳聳肩,“記得時不時出個門,即使是羅傑這種技術宅也要定期采購。”
“那……這算結束了?”瑪蒂爾達有些遺憾。還什麼都沒體驗呢。
“雖然很遺憾,是的。”辛格點點頭,“這裡的戰鬥結束啦,你們也不必長時間逗留。但另一方麵來說,作為東道主,我可以帶大家繼續觀光。”
應該說,這是個大包大攬的世界。對惡魔的定位、途中的趕路、鎖定目標後的戰鬥和最後決勝的美德,都由辛格進行到底。
理所當然地接受現狀、處理工作,遊刃有餘地戰鬥。雖說軍人就是這樣的,再多來點艱苦的任務也做得到,但怎麼說呢,似乎有些喧賓奪主?
“因為你們是孩子嘛。”辛格走向基地車,“偶爾也該讓我們大人負起責任,讓你們不那麼辛苦。至於這家夥……”
他拉開車門,沒看對方。可惡,果然還是沒法輕易接受另一個完全一樣的自己。不過是形勢所迫罷了,隻是覺得這家夥很可憐,直到最後都沒能保護誰而已。
所以才會選擇接納他,算是給長得像自己的家夥留條路吧。他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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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上所述,要不要來一場公路旅行?”
“乘車進行的沿路旅行。”克萊娜向大家補充說明,“我們可以開遠一點,沿途欣賞風景。這也是為了把你們送回總部。”
“就是在回去的路上稍微繞個路再觀下光吧?也好。”羅伯特揮揮手,坐回車內。
於是眾人再次登車。時值夜晚,眾人準備先行休息,明天再走。
在基地車宿舍待著,阿爾羅德斯給船長起了個通訊,向他報告今天的情況。船長很抱歉地說船還在返航路上,大家最好多待幾天,然後用傳送陣回去。
“你們已經比我認識的所有孩子都成熟了,完全可以獨自回家。”他說。
辛格也在給破城錘起通訊。“嘛,就是這樣。我們儘快完成了任務,但似乎帶來了麻煩。更多問題冒了出來,我是說社會學上的。我儘力了,這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