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先生今日已離職。
前段時間,私塾給他送來了邀請函。他正在家裡溫習功課,等待來年科舉。受到邀請便來了,在家一整天看書也有煩的時候,出來授授課也好,權當散個心。
隻是團子不想錯過跟先生說話的機會,剛才講堂上,先生溫和略帶低沉帶著他們誦讀文章的聲音真好聽,而且人也好看,他覺的超過了自己的爹爹,也超過了顏叔叔。
“先生,你怎麼沒有胡須呢?昨日的先生胡子一大把,還是白的。”
楚默覺的任由這孩子像隻八哥一樣聒噪下去,估計他還能問出彆的讓人啼笑皆非的問題來。
“好了,謝團你和王博出去玩吧。”
團子王博嗯了一句,便蹦跳著出去了。大概玩是孩子們最愛的事情。
楚默問詢完了所有學生,便拿著冊子回自己在私塾的落腳點去休息。路過庭院時,卻發現兩個小孩正撅著屁股在角落裡觀察什麼。
走近去才發現,原來是謝團和王博。
楚默放慢腳步慢慢走過去,想瞧瞧這兩個孩子被什麼給吸引住了。
一群螞蟻正在啃食一小塊糕點,旁邊的孩子正看的起勁。其中謝團還用一根棍子把幾隻貪婪的螞蟻撥開。隻是食物太美味了。不一會兒那被撥開的螞蟻又回來了。
楚默不知不覺看的入神。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跟著玩伴觀察螞蟻的情景……
隻是物是人非,給他一種惆悵之感。
“謝團王博,彆的先生授課了,快回講堂!”楚默提醒玩的忘記了時間的謝團王博。
兩個人聽了立即丟下手中的棍子,呼啦啦跑走了。
楚默看了一眼那擠滿螞蟻的糕點,仿佛聽見一個稚嫩的女聲:“楚默,你看,螞蟻是用嘴巴搬食物的囉。你隻想當然是不對的,還得像我一樣抓來觀察才行。”
十幾年過去了,那年喬叔叔病逝,他跟著父親到喬家悼念,是最後一次見到那女孩。後來自己跟著父親和家人去了遠方,就再也沒有見到。
多年回來,父親帶著他特意去拜訪喬家,隻是喬夫人說,那女孩在一次玩耍中從台階上失足掉了下來,磕壞了腦子。她姨娘覺的是鬼魂作祟,便帶著女孩走了。
傻了!?走了!?
父親聽了唏噓不已。
是啊,當年父親還當著自己和女孩的麵跟喬叔叔開玩笑:“這兩孩子能玩到一塊兒去,乾脆定個娃娃親得了。”
喬叔叔嗬嗬笑道:“看以後吧。”
雖然當時並沒有交換信物什麼的來確定這份關係,但是他心中卻是莫名有種希冀的。
時過境遷,人都是被不得已推著走。他醉心詩書,想做個飽學之士,也希望自己能夠通過科舉一展抱負。
對於曾經的慰藉便埋在心裡,讓它繼續慰藉自己那有點孤獨荒蕪的心靈……
喬疏積極準備著團子拜師禮的東西,她以團子的名義用簪花小楷寫了一封拜師帖。
隻是這先生的名字隻能空著,私塾的老胡說,還沒有確定來主教團子他們的先生是誰,拜師時寫上也可以。
喬疏把自己寫的拜師帖讀給外祖父邱貴聽,邱貴攆著胡須指點了一兩處。
在書房重新寫完拜師帖的喬疏便準備起拜師禮來。
首先是束脩,喬疏準備用一塊紅布包著。
正在這時候,謝成走了進來,遞過來一個紅包:“給,團子的束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