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走向一個全新的領域——“創世神”。
【定義法則】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億萬個紀元。
所有的異象,都在一瞬間,收斂、消失。
燼,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那不再是人類的眼睛,也不再是龍類的豎瞳。
那雙眼睛,深邃得如同宇宙本身。左眼中,是星辰的誕生與毀滅,是時間的奔流不息;右眼中,是空間的折疊與展開,是維度的生滅變幻。當你凝視他的眼睛時,你看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整個宇宙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淩塵子、枯禪高僧,下方所有幸存的生靈,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們看著天空中的燼,心中湧起的,不再是敬畏或恐懼,而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對於“造物主”的崇拜。
燼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能感覺到,自己不再是使用法則,而是可以“編寫”法則。
他抬起手,對著下方一片被虛無徹底侵蝕、連“存在”的痕跡都快要消失的廢墟,心中,生出了一個平靜而篤定的念頭。
“此地,應有生機。”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都為之靜止。
那片灰敗的、死寂的廢墟,開始發生一種無法用科學解釋的、奇跡般的變化。
【慢鏡頭特寫】
那些被“抹除”的塵埃,那些消散的分子,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從虛無中重新“抓”了回來。它們開始重新組合,碳原子、氫原子、氧原子……以一種超越物理定律的方式,迅速地構建著最複雜的結構。
一粒塵埃,開始發光,化作一顆種子。
種子破土而出,長出嫩綠的新芽。
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蔓延,化作藤蔓,爬滿了斷壁殘垣。
藤蔓上,開出了五顏六色的花朵。
花朵凋謝,結出了飽滿的果實。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那片被虛無侵蝕的死亡之地,變成了一片生機盎然的、繁茂的花園。空氣中,甚至彌漫著淡淡的花香。
所有人都看呆了。
枯禪高僧看著那片花園,渾濁的老眼中,流下了兩行熱淚。他雙手合十,口中喃喃自語:“阿彌陀佛……原來,這就是‘創世’……”
燼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再次抬起手,一縷水汽,在他指尖彙聚,化作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
他看向下方一名被虛無怪物重創、腸穿肚爛、已經奄奄一息的燭龍之盟成員。
“此水,應能治愈。”
他屈指一彈,那滴水珠,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在了那名成員的傷口上。
奇跡,再次發生。
那滴水珠,在接觸到傷口的瞬間,並沒有化作能量,而是直接“定義”了那片區域的“狀態”。
“健康”。
在“創世”的法則下,那名成員的身體,被強製恢複到了“健康”的狀態。
他那翻出的腸子,自動收回腹腔。
他那斷裂的骨骼,瞬間接續如初。
他那流儘的鮮血,重新變得充盈。
他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連一道疤痕都沒有留下。
幾息之後,那名原本已經踏入了鬼門關的成員,猛地坐了起來,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仿佛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噩夢。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燼,已經不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燼了。
他,已經成為了這個世界的“神”。
【第一個“定義”】
擁有了神一般的力量,你會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是去摧毀敵人?是去拯救世界?
所有幸存者,都用期待的目光看著燼。他們看著那依舊在金色屏障後虎視眈眈的虛無領主,他們相信,燼隻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將那個恐怖的怪物,連同它身後的整個虛無大軍,徹底地從現實中“刪除”。
然而,燼,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轉過身。
他沒有去看那虛無領主,甚至沒有去看這片滿目瘡痍的人間。
他的目光,穿過混亂的戰場,落在了那個一直靜靜地站在角落裡的身影上。
被假昊天守護著的,眼神空洞的青鸞。
她就像一個精致的人偶,沒有自己的意誌,隻是被動地,被那個假昊天保護著。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曾比星辰還明亮的翠綠眼眸,此刻,是一片死寂的、被虛無汙染的灰色。
燼的身影,從空中緩緩落下。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他的步伐很慢,卻帶著一種無可阻擋的威嚴。他走過的地方,被虛無侵蝕的大地,都會重新煥發生機。他走過的地方,空氣中彌漫的絕望氣息,都會被溫暖與希望所取代。他就像一個移動的“春天”,所過之處,萬物複蘇。
他來到了青鸞的麵前。
那個假昊天,感受到了燼身上那股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栗的、創世神般的氣息,他本能地想要阻攔,但他的身體,卻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在燼的麵前,他引以為傲的力量,渺小得如同塵埃。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這個真正的“神”,走向他守護的“珍寶”。
燼沒有看他,他的眼中,隻有青鸞。
他伸出手,用儘了自己全部的“創世之力”,用儘了那份源自宇宙本源的、最溫柔、最強大的力量,輕輕地,撫摸著青鸞那冰冷、沒有血色的臉頰。
他的動作,是如此的輕柔,仿佛在觸碰一件世界上最珍貴的、一碰即碎的瓷器。
然後,他對著她的“存在”,下達了他成為“創世神”之後,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定義”。
這個定義,不是為了毀滅敵人,也不是為了拯救世界。
而隻是為了,找回他心中的那片光。
“忘記痛苦,記起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