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鳳棲梧影
一
春雨,淅淅瀝瀝,連綿不絕,將洛陽城籠罩在一片迷蒙的水汽之中。禦花園的“鳳棲梧”樹下,泥土被雨水浸潤得鬆軟泥濘,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草木氣息,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泥土深處的腐朽味道。
澤珺一身緊束的夜行衣,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無聲息地伏在粗壯的梧桐樹乾背麵。他身形微躬,呼吸悠長而平穩,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致,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動靜。雨水順著枝葉滴落,在他肩頭和發梢凝結成細小的水珠,他卻恍若未覺。
距離他藏身之處不足十丈,便是那棵傳說中的“鳳棲梧”。樹乾虯結,枝繁葉茂,巨大的樹冠如同一把撐開的墨綠色巨傘,幾乎遮蔽了小半個禦花園的天空。樹乾離地一人高處,有一個不起眼的、被藤蔓半遮半掩的樹洞,洞口邊緣的樹皮磨損嚴重,顯然曾被頻繁開啟過。
密函上所說的“青龍鎖”,就藏在這裡。
澤珺的右手,正按在腰間懸掛的一個巴掌大小的銅製羅盤上。羅盤中央,一根纖細的磁針正在微微顫動,指針的尖端,穩定地指向“鳳棲梧”的方向。這是聽雨樓秘製的“尋蹤盤”,對特殊的能量波動極其敏感。此刻,磁針的顫動明顯加劇,甚至發出了極其細微的“嗡嗡”聲,表明樹洞附近,確實存在某種強大的、被精心隱藏的封印或機關。
“果然在這裡……”澤珺心中冷笑。北狄人和幽冥閣餘孽的算盤打得不錯。他們利用“玉璽藏於鳳棲梧”的假消息,布下陷阱,等著他和洛宮銘自投羅網。他們以為,隻要誘使他們靠近,就能引爆預設的殺局,奪取玉璽(如果真有的話),或者乾脆一箭雙雕,除掉大齊最有權勢的兩個男人。
可惜,他們低估了聽雨樓的情報網絡和澤珺本人的謹慎。
他沒有選擇直接帶人強攻,也沒有傻乎乎地去“驗證”玉璽是否真的在裡麵。他要做的,是弄清楚這個陷阱的具體構造,以及……揪出躲在幕後,真正想利用這個陷阱的人!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雨勢漸小,但夜色卻愈發深沉。禦花園內,除了巡夜宮燈的微弱光芒偶爾劃過樹影,再無其他光亮。
突然,尋蹤盤上的磁針猛地一跳!
澤珺瞳孔驟然收縮!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陰冷、詭異的能量波動,正從樹洞深處傳來!那股能量極其微弱,如同沉睡的毒蛇,但其中蘊含的惡意和殺機,卻讓他體內的浩然真氣本能地產生了一絲排斥和警惕!
“來了!”
澤珺心中一凜,身體瞬間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他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將氣息收斂到極致,連心跳都仿佛停滯。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樹洞的方向,等待著獵物的出現。
大約過了半炷香的功夫,一個黑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從“鳳棲梧”另一側的花叢陰影中鑽了出來。
那黑影身形瘦小,動作敏捷,同樣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閃爍著狡黠光芒的眼睛。他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皮袋,走到樹洞前,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無人後,便蹲下身,開始鼓搗樹洞。
澤珺眯起眼睛,認出了這個人——禁軍副統領趙虎!北燕降將之後,為人貪婪好利,在軍中口碑不佳,卻因其姐夫是吏部侍郎,一直穩坐副統領之位。此人,正是邱瑩瑩當初在壽誕賓客名單上重點標記過的可疑人物之一!
“果然是你!”澤珺心中篤定。趙虎深夜潛入禦花園,目標直指“鳳棲梧”樹洞,其行跡之可疑,不言而喻。
隻見趙虎從懷中取出一把奇特的鑰匙,形狀如同一條盤曲的青龍,鑰匙的末端,鑲嵌著一顆幽藍色的寶石。他將鑰匙插入樹洞邊緣一個極其隱蔽的凹槽中,輕輕一擰。
“哢噠……”
一聲輕響,樹洞內側的木板應聲移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延伸的狹窄通道!一股更加濃鬱的陰冷氣息,從通道深處湧出!
趙虎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他探頭往通道裡看了看,似乎在確認什麼。然後,他不再猶豫,側身鑽進了通道。
機會來了!
澤珺不再隱藏,身形如同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貼著地麵滑出,速度快得隻在泥地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他如同影子般跟在趙虎身後,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也鑽進了那條狹窄的通道。
通道向下傾斜,坡度很陡,僅容一人匍匐前進。四壁是粗糙的岩石,布滿了濕滑的苔蘚,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黴味。越往裡走,那股陰冷詭異的能量波動就越發強烈,甚至能聽到一些極其細微的、如同怨靈低語般的嘶嘶聲。
澤珺心中警惕更甚。這絕非存放玉璽的尋常密室!這更像是一個……養煞聚陰的邪陣節點!
前行約莫百步,通道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並沒有什麼玉璽,隻有一個巨大的、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祭壇。祭壇呈六角形,每個角上都雕刻著麵目猙獰的惡鬼頭像,祭壇中央,則供奉著一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石匣。
石匣的材質非金非玉,入手冰涼刺骨,上麵同樣雕刻著繁複的蠍子圖案——幽冥閣的標誌!
趙虎顯然也愣住了。他本以為樹洞裡藏著的是價值連城的傳國玉璽,沒想到卻是一個黑漆漆的石匣。他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和不解,但貪婪的本性讓他沒有立刻離開。他走到祭壇前,伸出顫抖的手,試圖去觸摸那個石匣。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石匣的刹那——
“轟!”
石室頂部,突然亮起了數十顆幽綠色的磷火!將整個石室照得如同鬼域!同時,一股強大無比的吸力,猛地從石匣中爆發出來!
“啊——!”
趙虎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就被那股無形的吸力牢牢吸住,身不由己地飛向祭壇中央的石匣!他拚命掙紮,手腳並用,卻根本無法抵抗那股沛然莫禦的力量!
“不!放開我!這是什麼鬼東西!”他驚恐地尖叫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被石匣吸住,皮膚瞬間變得烏黑,仿佛被烙鐵燙過一般,冒出絲絲黑煙!
澤珺站在通道入口處,將石室內發生的一切儘收眼底。他非但沒有出手相救,反而冷眼旁觀,心中已然明了。
這就是幽冥閣的“養煞匣”!一種以活人精血和魂魄為燃料,豢養邪煞之氣的邪惡法器!北狄人和幽冥閣餘孽,根本沒打算在這裡藏什麼玉璽!他們隻是利用這個“鳳棲梧”下的秘密祭壇,作為他們邪陣的一部分,用來煉製某種可怕的邪物!趙虎,不過是他們選中的、用來激活祭壇的祭品!
“愚蠢的叛徒……”澤珺心中冷哼一聲。趙虎貪圖富貴,與虎謀皮,最終落得如此下場,純屬咎由自取!
他沒有時間過多感慨。他注意到,在趙虎被吸入石匣的過程中,石匣表麵的蠍子圖案,似乎亮了一下,一股極其微弱的信息流,順著某種神秘的聯係,傳遞了出去!
“信號!”澤珺眼神一凝。有人在遠程操控這個祭壇!或者……在接收祭壇激活的信號!
他必須毀掉這個祭壇!毀掉這個“養煞匣”!否則,一旦讓它完全激活,釋放出的邪煞之氣,足以汙染整個皇宮,甚至……影響方圓百裡!
澤珺不再猶豫,身形一動,如鬼魅般衝入石室!他的目標,直指祭壇中央的“養煞匣”!
然而,就在他踏入石室範圍的瞬間——
“嗡——!”
石室地麵上的六角形法陣,驟然亮起血紅色的紋路!無數道細密的紅線從法陣中射出,如同活過來的毒蛇,瞬間纏繞向澤珺的雙腳!
“縛靈索!”澤珺心頭一凜!這是幽冥閣的獨門控魂秘術!一旦被纏上,便會不斷抽取人的精氣和魂魄,直至化為乾屍!
他反應極快,左腳猛地一踏地麵,體內浩然真氣奔湧而出,形成一個淡金色的護罩,將纏繞而來的紅線儘數震開!同時,他右手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一點璀璨的金芒,對著離他最近的一條紅線淩空一點!
“破!”
一聲輕叱,那道看似堅韌無比的紅線,竟被那點金芒輕易洞穿、熔斷!
“什麼?!”
石室內的怨靈嘶吼聲似乎都停頓了一瞬。顯然,澤珺的浩然真氣和精妙劍指,超出了它們的預料。
澤珺不給它們再次發動攻擊的機會,身形如電,瞬間突破了紅線的封鎖,來到了祭壇之前!他看也不看痛苦掙紮、即將被石匣徹底吸收的趙虎,目光死死鎖定著那個漆黑的“養煞匣”!
“幽冥閣的邪物,拿命來!”
澤珺低喝一聲,右手“驚鴻”劍悍然出鞘!劍光如匹練,帶著一往無前的浩然正氣,直刺“養煞匣”的核心!
“鐺——!”
一聲清脆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預想中一劍破匣的場景並未出現!澤珺的“驚鴻”劍,竟然被那看似普通的石匣表麵彈開了!劍尖隻在石匣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什麼?!”澤珺心中大駭!他的“驚鴻”劍削鐵如泥,吹毛斷發,竟然無法破開這個石匣?!
“桀桀桀……”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聲,突然在石室內回蕩起來!這笑聲並非來自某個具體的方向,而是仿佛從四麵八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從人的心底響起!
“澤珺!你終於來了!”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澤?珺的耳中,“本座等你多時了!”
二
紫宸殿內,燈火通明。
洛宮銘站在巨大的北境輿圖前,眉頭緊鎖,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殿下,兵部尚書趙崇山正滿頭大汗地來回踱步,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
“陛下!靖難王殿下入宮求見!”內侍總管躬身通傳。
“快宣!”洛宮銘猛地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急切。
澤珺大步流星地走入殿中,他依舊穿著那身沾滿泥濘的夜行衣,發梢還滴著水,臉色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凝重。他單膝跪地,聲音急促而清晰:“陛下!臣已探明‘鳳棲梧’之秘!”
“講!”洛宮銘心頭一緊。
澤珺語速極快,將自己潛入“鳳棲梧”、發現趙虎、目睹“養煞匣”以及被困石室的經過,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當他說到“養煞匣”無法被“驚鴻”劍刺穿,以及一個神秘聲音在石室內響起時,整個大殿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養煞匣?幽冥閣的邪物?!”趙崇山嚇得麵無人色,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這……這可如何是好?靖難王殿下被困其中,豈不是……”
“閉嘴!”洛宮銘厲聲嗬斥,眼中卻翻湧著驚濤駭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澤珺,你確定那石室的具體位置?裡麵還有什麼?”
“回陛下,”澤珺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石室位於‘鳳棲梧’樹洞下方,呈六角形,中央有黑曜石祭壇,供奉一漆黑石匣,上有蠍形印記。此外,石室頂部有幽綠磷火,地麵有血色法陣‘縛靈索’。臣嘗試攻擊石匣,未能成功,反被其法陣困住。最後,有一神秘聲音響起,自稱……‘本座’。”
“本座?”洛宮銘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寒光暴漲,“幽冥閣餘孽!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此邪術!”
他猛地一拍禦案:“傳朕旨意!命沈嘯即刻率三千禁軍精銳,封鎖整個禦花園!任何人不得出入!另,命欽天監正劉大人,攜帶所有驅邪法器,火速前往‘鳳棲梧’!朕倒要看看,是哪個魑魅魍魎,敢在宮中作祟!”
“臣遵旨!”
澤珺卻並未起身,他依舊跪在地上,聲音低沉:“陛下,臣還有一事稟告。”
“說。”
“臣在石室內,感受到一股強烈的信號傳遞。趙虎被吸入‘養煞匣’,似乎是在向某個地方……發送某種信息。臣懷疑,這‘鳳棲梧’下的祭壇,並非孤立存在,而是某個更大陰謀的一部分!”
洛宮銘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他當然明白澤珺的意思。這意味著,敵人的目標不僅僅是澤珺,或者他本人,而是整個皇宮,乃至整個大齊!
“另外,”澤珺繼續說道,“臣在探查過程中,發現北狄薩滿教大祭司的氣息,似乎曾在附近出現過。此人與幽冥閣餘孽勾結極深,很可能是此次陰謀的主使者之一!”
“北狄薩滿教大祭司?!”洛宮銘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阿史那摩訶!好一個阿史那摩訶!朕原以為他隻是一介蠻夷,沒想到竟如此狡詐狠毒!”
他猛地看向澤珺:“澤珺,你被困石室,可有脫身之法?或者……那神秘聲音的來曆,你可曾察覺?”
澤珺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回陛下,那‘養煞匣’材質奇特,蘊含強大的邪力,臣的‘驚鴻’劍亦無法破開。石室法陣‘縛靈索’專克魂魄,臣的浩然真氣雖能抵禦一時,但若持久相抗,恐也難支。至於那神秘聲音……”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臣感覺,那並非活人,而是由‘養煞匣’本身,或者祭壇中豢養的邪煞之氣,模擬出的意誌!”
“邪煞之氣模擬的意誌?!”滿朝文武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這等詭異的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那……那靖難王殿下豈不是……”趙崇山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慌什麼!”洛宮銘猛地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澤珺是為朕,為大齊被困!朕豈能坐視不理!傳朕口諭,命欽天監所有道人,即刻前往‘鳳棲梧’,布下‘二十八宿鎮邪陣’,務必將那石室連同裡麵的邪物,一並鎮壓、摧毀!”
“陛下!”澤珺猛地抬頭,“不可!‘二十八宿鎮邪陣’雖強,但需多人協作,調動天地靈氣,動靜太大!一旦施展開來,必然驚動隱藏在暗處的敵人!他們若狗急跳牆,引爆祭壇,釋放邪煞之氣,整個皇宮都將化為煉獄!”
“那依你之見?”洛宮銘急問。
澤珺的目光變得異常堅定:“陛下,臣有另一個辦法。聽雨樓秘傳有一門‘燃血破邪’的禁術,可以燃燒自身精血為引,激發潛能,短時間內擁有撕裂空間、破除萬邪的威力!臣若施展此術,或可強行破開‘養煞匣’,摧毀祭壇,並從內部打開一條生路!”
“燃血破邪?!”欽天監正劉大人失聲驚呼,“此術太過凶險!一旦施展,輕則元氣大傷,境界跌落;重則……爆體而亡!”
“臣知道。”澤珺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臣不能讓陛下和娘娘,以及大齊的子民,再受到任何威脅。為將者,當馬革裹屍,死而後已!”
洛宮銘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感動,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信任。他知道,澤珺說得出,就做得到。
“澤珺,”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朕準你施展‘燃血破邪’之術。但朕要你答應朕,無論如何,都要活著回來!”
“臣……遵旨!”澤珺重重叩首,額頭觸地有聲。
三
“鳳棲梧”樹下,氣氛肅殺。
數千名禁軍已將整個禦花園圍得水泄不通,刀槍林立,燈火通明,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欽天監的道士們,在劉大人的帶領下,手持法劍、符籙、羅盤,圍繞著“鳳棲梧”站定,口中念念有詞,開始布置“二十八宿鎮邪陣”。
然而,澤珺卻拒絕了所有人的靠近。他獨自一人,再次來到了那個狹窄的通道入口。
“王爺……”一名跟隨而來的影衛隊長,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決絕的眼神,忍不住開口,“讓屬下陪您進去吧!至少……也能有個照應!”
澤珺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此術凶險,波及範圍難以預測。你們在外麵,反而會成為我的累贅。記住我的話,若我三炷香之內未能出來,立刻封鎖禦花園,上報陛下,啟動應急預案!”
“王爺!”影衛隊長還要再說,澤珺卻已經彎腰,鑽進了那條陰暗潮濕的通道。
通道內,再次恢複了死寂。隻有澤珺粗重的呼吸聲,在狹窄的空間裡回蕩。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顯然之前的探查和短暫的戰鬥,已經消耗了他大量的體力。
他走到石室入口,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他需要集中全部精神,將狀態調整到最佳,以應對即將到來的、更加凶險的戰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石室內,趙虎的慘叫聲已經變得微弱不堪,隻剩下骨骼被擠壓變形的“咯咯”聲,以及靈魂被撕扯吞噬的、無聲的哀嚎。他的身體,已經大部分被吸入了那個漆黑的“養煞匣”中,隻剩下兩條腿還露在外麵,無力地抽搐著。
“桀桀桀……”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得意,“澤珺!你終於肯出來了!本座還以為,你要在外麵躲一輩子呢!”
澤珺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精光爆射,如同兩點燃燒的寒星。他沒有理會那惱人的笑聲,身形一動,再次進入了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