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血色黎明·將軍淚
一
天山山脈深處的無名山穀,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封鎖了所有出路。
篝火在洞口劈啪作響,橘紅色的光暈在呼嘯的寒風中搖曳不定,勉強驅散著深入骨髓的寒意。邱瑩瑩將熟睡的澤瑞緊緊裹在懷裡,小家夥的臉蛋在睡夢中依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蕭遠坐在火堆另一側,用匕首削著一塊木頭,刀鋒劃過木屑的沙沙聲,成了這死寂山穀裡唯一的節奏。
他的左臂纏著滲血的布條,那是強行突破幽冥閣外圍哨卡時被淬毒的弩箭所傷。傷口周圍的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經脈裡蟄伏的陰冷毒素。但他渾不在意,目光始終落在邱瑩瑩和澤瑞身上,如同守護著稀世珍寶的磐石。
“遠哥,”邱瑩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沉默,“瑞兒的燒……好像又高了。”
蕭遠削木頭的動作一頓。他放下匕首,伸手探了探澤瑞的額頭,觸手滾燙。“是傷口發炎引起的。”他沉聲道,從懷中摸出一個扁平的牛皮水囊,倒出一粒碧綠色的藥丸,“這是我從萬毒窟一個廢棄藥廬找到的‘清瘴丹’,或許能壓住毒性。”
邱瑩瑩接過藥丸,小心翼翼地掰開澤瑞的嘴喂了進去。小家夥在睡夢中難受地扭動了一下,眉頭緊鎖。邱瑩瑩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都是我不好……”她低聲呢喃,眼淚無聲地滑落,“若不是為了護著我……”
“瑩瑩!”蕭遠猛地打斷她,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痛惜,“彆說傻話!保護你和孩子,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心願!”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找個更安全的地方,給瑞兒治病。這山穀雖然隱蔽,但撐不了多久。幽冥閣的‘尋蹤蝶’能在百裡外嗅到活人的氣息。”
邱瑩瑩擦乾眼淚,點了點頭。她何嘗不知處境危險?南希讚的叛逃,蠍尾先生的震怒,如同兩隻無形的巨手,正在整個北境乃至西域編織一張天羅地網。她和蕭遠,還有病重的兒子,就像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撕得粉碎。
“我們往南走,”邱瑩瑩看向洞外肆虐的風雪,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去昆侖墟。藥王穀的分舵就在那裡,或許能找到救治瑞兒的辦法,也能找到……澤珺的消息。”
昆侖墟,傳說中西王母的瑤池仙境,亦是諸多隱世宗門的聚集地。那裡山川險峻,氣候詭譎,尋常人根本無法涉足。但對邱瑩瑩而言,那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好。”蕭遠沒有絲毫猶豫,“我背瑞兒,你照顧好自己。我們連夜出發。”
就在這時,洞外風雪聲中,突然夾雜進一絲極其細微、卻異常清晰的異響!
那不是風聲,也不是雪落,而是一種……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帶著金屬摩擦感的“嘶嘶”聲!
蕭遠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如鐵!他猛地吹熄篝火,洞穴瞬間陷入一片漆黑!他一把將邱瑩瑩和澤瑞護在身後,右手閃電般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出來!”他低喝一聲,聲音如同寒冰碎裂!
回應他的,是洞口光影的瞬間扭曲!
一道纖細的黑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鬼魅,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洞口!她全身籠罩在特製的避風鬥篷裡,臉上依舊戴著那張冰冷的銀色麵具,隻露出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幽綠光芒的眼睛——正是南希讚!
“南希讚?!”邱瑩瑩失聲驚呼,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她怎麼會找到這裡?!
南希讚沒有理會邱瑩瑩的驚駭,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錐,死死釘在蕭遠身上。她的視線掃過他按在劍柄上的手,掃過他左臂滲血的布條,最後落在他布滿風霜卻依舊堅毅的臉上。
“蕭遠。”她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清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卻讓蕭遠感到一陣莫名的刺痛,“你果然還沒死。”
“彼此彼此。”蕭遠冷笑一聲,全身肌肉緊繃,如同一張拉滿的弓,“幽冥閣的‘蝕骨毒’和‘追魂釘’,還沒厲害到能殺死我北境蕭遠的地步!”
南希讚的瞳孔微微一縮。她知道蕭遠說的是實話。那天在萬毒窟地下密室,她親眼目睹了蠍尾先生下令處決他,也親自檢查過他“屍體”的脈搏。但不知為何,他竟然奇跡般地活了下來,還帶著邱瑩瑩和孩子逃出了天羅地網。
“你背叛了幽冥閣。”南希讚的聲音更冷了,“按照規矩,格殺勿論。”
“背叛?”蕭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從未加入過幽冥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守護我想守護的人!倒是你們……”他眼中寒光暴漲,“以‘複辟’為名,行屠戮之實,才是真正的背叛!”
“閉嘴!”南希讚厲聲喝道,周身的氣勢驟然攀升!一股陰冷、詭異、帶著濃鬱血腥味的殺氣,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席卷了整個山洞!
蕭遠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體內的“蝕骨毒”仿佛受到了刺激,瞬間活躍起來,經脈如同被無數冰針刺穿般劇痛!他悶哼一聲,身形微微晃動,握劍的手卻更加用力!
“南希讚!”邱瑩瑩護在兒子身前,厲聲喝道,“你抓我們走,無非是為了那個所謂的‘龍脈印記’!澤珺已經失蹤,你找不到他!你若敢動遠哥和瑞兒一根汗毛,我發誓,就算化作厲鬼,也絕不放過你!”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讓南希讚的動作微微一滯。
她想起了水墨鎮那個雨夜,澤珺抱著啼哭的瑞兒,溫柔地哄著“你回來就好”的情景。想起了邱瑩瑩在雁回關將軍府後院,為她熬的那碗熱氣騰騰的薑湯。想起了在山洞裡,她笨拙地為她包紮傷口時,眼中那份純粹的關切……
這個女人,明明身處絕境,明明自身難保,卻依舊在用她那顆柔軟而堅韌的心,試圖感化她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殺手。
“我……”南希讚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來這裡,真的是為了抓邱瑩瑩回去複命嗎?
不!
她來這裡,是因為她收到了蠍尾先生的密令——不惜一切代價,帶回邱瑩瑩,或者……殺掉蕭遠!
蠍尾先生懷疑她與蕭遠有私情,懷疑她背叛了組織!他要用蕭遠的死,來敲打她,警告她!
“拿人!”南希讚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而瘋狂,“奉主人之命,擒殺蕭遠,帶回邱瑩瑩!”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動!
“幽冥鬼爪·千蛛手!”
她的身影瞬間化作數道模糊的殘影,如同漫天飛舞的黑***,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從四麵八方撲向蕭遠!她的十指指甲暴漲,閃爍著幽藍的毒光,每一爪都蘊含著撕裂金石的恐怖力道和深入骨髓的陰毒!
蕭遠瞳孔驟縮!他知道南希讚的可怕,這一擊避無可避!他猛地將邱瑩瑩和澤瑞推向山洞內側,同時咬緊牙關,將體內殘存的所有真氣連同那股陰冷的“蝕骨毒”之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長劍之上!
“金戈鐵馬訣·裂地斬!”
他手中的長劍發出一聲悲壯的嗡鳴,劍身之上爆發出璀璨的金色光芒!他整個人如同瘋魔的戰神,不退反進,迎著南希讚的爪影,一劍劈出!
“轟——!!!”
金色的劍罡與幽藍色的爪影在狹窄的山洞中轟然相撞!狂暴的氣浪夾雜著碎石和冰屑,瞬間將整個山洞掀得天翻地覆!
蕭遠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洞壁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大口鮮血!他的長劍脫手飛出,深深插入岩壁之中!左臂的傷口在劇烈的衝擊下徹底崩裂,黑色的毒血噴湧而出!
而南希讚,也被這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連連後退,麵具下的嘴角溢出一縷血絲。她沒想到,重傷之下的蕭遠,竟然還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力量!
“蕭遠!”邱瑩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
南希讚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她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她身形再動,如同鬼魅般欺近邱瑩瑩!她的目標很明確——生擒邱瑩瑩!至於蕭遠……留著也是禍害!
“瑩瑩小心!”蕭遠掙紮著想站起來,卻渾身劇痛,動彈不得!
眼看南希讚的毒爪就要觸及邱瑩瑩的咽喉!
“嗖——!”
一道淩厲的破空聲,如同撕裂布帛般響起!
一支通體烏黑、尾部帶著詭異綠芒的弩箭,如同來自地獄的使者,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直射南希讚的後心!
南希讚的瞳孔驟然收縮!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她猛地擰身,將“幽冥鬼爪”回旋格擋!
“叮!”
弩箭被她的爪尖精準地磕飛,撞在岩壁上,爆開一團墨綠色的毒霧!
然而,就在她格擋的瞬間,另一道身影,如同潛伏已久的獵豹,從山洞角落的陰影中電射而出!
“蕭遠!你撐住!”
是墨鴉!
他不知何時竟也追蹤到了這裡!此刻他手持一張特製的連發弩,臉色蒼白,氣息不穩,顯然也是經曆了苦戰。他一邊開弓放箭,一邊擋在邱瑩瑩身前,形成一道堅實的屏障!
“墨鴉?!”邱瑩瑩又驚又喜!
“夫人!”墨鴉的聲音急促而沙啞,“王爺命我前來接應!快走!”
他話音未落,洞口方向,再次傳來密集的弩箭破空聲!顯然,南希讚的同伴已經追了上來!
“走!”蕭遠掙紮著站起身,一把推開邱瑩瑩,同時將插在岩壁上的長劍拔了出來,遞給墨鴉,“帶瑩瑩和瑞兒走!我來斷後!”
“不行!”邱瑩瑩死死抓住他的手,“要走一起走!”
“彆犯傻!”蕭遠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邱瑩瑩踉蹌後退,“瑞兒需要你!澤珺……也需要你!我……攔得住他們一陣子!”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也格外決絕。那是一種明知必死,卻依舊選擇無畏衝鋒的軍人氣魄!
邱瑩瑩看著他染血的衣襟,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持,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知道,他決定的事情,誰也無法改變。
“好……”她哽咽著,重重地點了點頭,“你……一定要活著!”
她不再猶豫,轉身抱起依舊昏迷的澤瑞,拉著墨鴉,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山洞!
“瑩瑩!”蕭遠看著她的背影,用儘全身力氣喊道,“照顧好瑞兒!告訴他……他爹……是個英雄!”
聲音在呼嘯的風雪中,顯得那麼微弱,卻又那麼清晰。
邱瑩瑩的腳步猛地一頓,眼淚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她沒有回頭,隻是用儘全身力氣,向著南方,向著那渺茫的希望,狂奔而去!
二
山洞內,隻剩下蕭遠和南希讚。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毒霧的腥臭味和硝煙的氣息。洞頂不斷落下碎石和冰渣,整個山洞搖搖欲墜。
南希讚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銀色麵具。
麵具下,是一張清麗絕倫卻毫無血色的臉。她的嘴唇緊抿,眼神複雜地看著對麵搖搖欲墜的蕭遠。
“你為什麼不走?”她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蕭遠拄著劍,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裡斷裂的肋骨,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他抬起頭,看著南希讚那雙褪去了冰冷麵具、隻剩下複雜情緒的眼睛,嘴角扯出一個帶血的笑容。
“我的任務,是保護她。”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任務沒完成,我……絕不離開。”
“愚蠢!”南希讚的聲音陡然拔高,“你以為你能擋住幽冥閣的無儘追兵嗎?你以為你能保護得了她一輩子嗎?她心裡隻有澤珺!你不過是個……可悲的守護者!”
“守護者……”蕭遠咀嚼著這個詞,眼中閃過一絲苦澀,隨即化為一片澄澈,“是啊,我就是個守護者。守護我想守護的人,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他的目光,越過南希讚的肩膀,仿佛穿透了層層風雪,看到了那個抱著孩子、在雪地中踉蹌奔跑的瘦弱身影。
“瑩瑩她……是個好女人。”他緩緩說道,聲音低沉而溫柔,“她值得……最好的守護。”
南希讚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想起了邱瑩瑩在萬毒窟後山彆院,為她包紮傷口時,那雙溫暖的手。想起了她遞給她那碗熱氣騰騰的粥時,那雙真誠的眼睛。想起了她對自己說的那句“南希讚,回頭吧”……
這個女人,明明什麼都沒有,卻擁有著最珍貴的東西——一顆懂得理解與包容的心。
而她自己呢?
身為幽冥閣的頂級殺手,心狠手辣,冷酷無情,手上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她以為自己是在複仇,是在追尋力量,是在實現所謂的“理想”。
可到頭來,她得到了什麼?
無儘的殺戮,同僚的猜忌,主人的利用,還有……內心深處那無法填補的巨大空洞。
“你走吧。”蕭遠突然開口,聲音疲憊而虛弱,“趁我還能攔住他們……帶著瑩瑩和孩子,走得越遠越好。”
南希讚愣住了。她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不恨我?”她問道,聲音乾澀。
“恨你?”蕭遠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我從來……就沒恨過你。我隻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麼?”
“不甘心……沒能保護好她們。”蕭遠的目光變得悠遠,“如果我能更強一些,如果我能早點識破幽冥閣的陰謀,如果我能……”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身體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鮮血從他口中不斷湧出,染紅了身下的積雪。
“蕭遠!”南希讚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向前一步。
“彆過來!”蕭遠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幽冥閣的毒,不是你能解的!你……快走!”
他的眼神,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依舊是那麼明亮,那麼堅定。
南希讚站在原地,看著他緩緩倒下的身影,看著他眼中那抹不甘與遺憾交織的光芒,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如同藤蔓般纏繞上她的心頭。
憤怒?憐憫?愧疚?還是……彆的什麼?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胸口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殺意,在這一刻,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劇烈的刺痛感。
“噗嗤!”
一支淬著幽藍毒光的弩箭,毫無征兆地從她身後襲來,瞬間貫穿了她的肩胛!
“呃!”南希讚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劇震!她猛地回頭,隻見洞口處,站著三名身穿黑袍、麵戴鬼麵的幽冥閣殺手!為首的,正是那天在萬毒窟地下密室見過的、蠍尾先生的心腹之一——“鬼麵判官”莫問!
“南希讚!”莫問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你竟敢背叛主人!私放重犯!今日,就拿你的命,來祭奠主人的雷霆之怒!”
他話音未落,另外兩名殺手已經如同鬼魅般撲了上來!手中的兵刃,閃爍著致命的寒光!
南希讚緩緩站直身體。
肩胛處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黑色的毒血順著她的手臂蜿蜒而下。但她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那雙幽綠色的眼眸中,燃燒起前所未有的、瘋狂的火焰!
“背叛?”她低聲呢喃,聲音如同夢囈,“我……沒有背叛……”
她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指甲上的幽藍毒光瞬間暴漲!一股比之前更加陰冷、更加詭異、更加狂暴的氣息,從她體內轟然爆發!
“幽冥閣的規矩,我記下了!”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而瘋狂,如同地獄的魔音,“但……想殺我南希讚,問過我的爪子沒有?!”
“幽冥鬼爪·萬毒噬心!”
她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
三
昆侖墟,藥王穀分舵。
這裡隱藏在連綿起伏的雪山群峰之間,終年雲霧繚繞,仙鶴翔集。一座古樸的木製牌坊上,刻著“懸壺濟世”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筆鋒間隱隱透著一股磅礴的生機。
邱瑩瑩抱著氣息奄奄的澤瑞,在墨鴉的攙扶下,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藥王穀的山門。守門的弟子被他們狼狽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迎了上來。
“快!救人!救我兒子!”邱瑩瑩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將澤瑞遞了過去。
守門弟子接過孩子,隻覺入手滾燙,臉色瞬間大變:“快!稟報穀主!有重症患兒急需救治!”
藥王穀的效率極高。幾乎在邱瑩瑩衝進山門的瞬間,一位鶴發童顏、仙風道骨的老者便匆匆趕來。他正是藥王穀分舵的舵主,人稱“回春聖手”的孫思邈(此處借用曆史人物名,設定為虛構角色)。
孫思邈隻看了一眼澤瑞的情況,又搭了搭脈,臉色便凝重到了極點。
“蝕骨毒入髓,引發高熱驚厥,傷及心脈……”他沉聲道,眼中閃過一絲駭然,“這孩子……怎會中毒如此之深?!”
邱瑩瑩和墨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苦澀。他們不能說實話。
“路上……遇到了些意外。”墨鴉含糊其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