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溪呼吸微微急促,眼裡更是透出幾分決絕:害死阿娘之人,我必不放過。
此時,春花急急跑了進來,低聲道:“小姐,族長已到府門外,給剛回府的三爺迎個正著。”
楚南溪笑了:好啊,苦主都在,今日就要新賬舊賬一起算。
“二兄,族長來了!”
楚三爺領著族長進來,見府裡人都聚在中庭,正感覺莫名其妙,再一看,人群裡還站著王槿王大官人、多年未見的侄兒楚北川,更是其妙莫名。
“族長,你老人家要來怎麼不先行差人知會一聲,你看我們這一大家子事......讓你看笑話了。”楚行簡陪笑迎上去,“行止,快、快扶族長入正堂。”
族長卻甩開楚三爺的手,肅色道:
“既然人都在,話就在這裡說吧。我聽說,你府上有人不安分,謀害兄長、禍及宗族,罪該除籍!”
“族長,你這是聽誰說的?我與我二兄,兄友弟恭,從未發生齟齬,哪來的謀害兄長之......”
楚三爺差事主管崇正觀,是個每年數十貫俸祿,另有少量米帛,屬於餓不死、也活不好的閒職微官,說他謀害兄長,那都是高看他。
此時,楚三爺最後一字尚在唇邊,忽然有種不好的感覺,眼睛不由自主瞪向二兄:
“......說。”
楚南溪上前一步,將先前從楚行簡手裡騙來的偽造信,先遞給小舅舅、阿兄過目,再遞到族長手中:
“族長,這便是我二叔冒充我爹爹寫的信,信中唆使我去刺殺謝相,幸好我及時醒悟,未對楚氏一族造成危害。”
“你胡說!”楚行簡見南溪拿出偽信,便知自己上了侄女的當,氣得指著她鼻子罵道,
“此信就是出自你父之手,他才是那個讓楚氏有滅門之災的人!”
“哦?是嗎?王嬤嬤,把我爹平日裡寫給我的信拿來。”
楚南溪接過信,湊到族長手拿那封偽信旁邊,纖纖玉指在偽信的“南溪”二字上點了點:
“族長請看,我爹爹平時都稱我作‘溪溪’,而這裡,卻如其他人那樣稱我‘南溪’,此為第一。
我爹爹常年駐守西北邊城,西北軍中用的都是麻紙,且不漂白,而臨安特產便是白而細膩的小竹紙,便如這張偽信紙這般,此為第二。
皇恩浩蕩,將小女許配給謝相為妻,二人交換婚帖,是經過我爹爹同意的,他又如何會置女兒生命安危於不顧,讓手無縛雞之力的親生女兒,去行刺自己夫君?此為第三。
二叔,證據確鑿,你說這不是偽信,可敢讓我夫君謝相公,將信呈遞官家,讓官家定奪?”
關鍵時刻,謝相夫人的身份,她不惜借來一用。
“這......”
楚行簡心急如焚,一把將楚南溪推開,劈手就要去搶族長手裡的信:
毀了它!就什麼證據都沒了!
楚北川眼疾手快扶住妹妹,一腳將撲向族長的楚行簡踹倒在地。族長氣得山羊胡子都飛起,指著楚行簡哆哆嗦嗦道:
“你個逆子!今日老夫就要替你爹管教管教你,來人,寫除籍文書!”
跟著族長來的幾個族人,在楚老太君的哭鬨聲中抬來小桌,正準備鋪紙研墨,旁邊又傳來一個男聲:
“楚族長,可否看本官麵子,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