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鬥場的風突然變得燥熱起來,混雜著焦糊味與血腥味,貼在林凡汗濕的皮膚上,像一張滾燙的網。他靠在擂台立柱上,指節因為用力按著胸口而泛白,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骨下方的鈍痛——那是剛才錢七膝擊留下的傷,此刻隨著隱藏力量的反噬,正一點點擴散開來,連帶著經脈裡的撕裂感,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拖入黑暗。
錢七捂著右臂,站在擂台中央,臉色鐵青得像塊燒紅後又淬了水的鐵。他的右臂無力地垂著,關節處的紅腫肉眼可見,但那雙眼睛裡的狠厲不僅沒減,反而像被激怒的野獸般,透著不顧一切的瘋狂。“小子,你以為打斷我一條胳膊,就能贏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今天要麼你死在這擂台上,要麼我廢了你全身經脈,讓你一輩子也沒法修煉!”
看台上的議論聲突然低了下去,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錢七身上的戾氣——這已經不是比試,而是要拚命了。之前喊著“錢七三招贏”的漢子悄悄縮了縮脖子,眼神裡滿是忌憚;角落裡,幾個武館的教頭皺著眉,顯然也覺得錢七的反應太過極端。
林凡的喉結動了動,艱難地咽下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隱藏力量在經脈裡橫衝直撞,左臂的傷口又裂開了,鮮血順著指尖滴在青石上,暈開一小片暗紅。儲物袋裡的療傷丹藥剛才已經吃了一顆,剩下的那幾顆需要時間煉化才能起效,現在根本指望不上。
“錢七,比試而已,何必趕儘殺絕?”裁判皺著眉上前一步,語氣帶著警告,“你已經受傷,再打下去隻會傷得更重,不如就此認輸,日後還有機會……”
“認輸?”錢七猛地轉頭瞪向裁判,銅拳套上的火焰紋路突然亮起一絲微弱的光,“我烈陽武館的人,從來沒有認輸的道理!今天這小子要是不躺下,這比試就沒完!”說著,他突然抬起左手,掌心泛起比之前更濃烈的橙紅色火焰——原來他剛才一直藏著力氣,哪怕右臂受傷,左手依舊能凝聚靈力,而且這火焰的溫度,比之前的“烈焰拳?燎原”還要高上幾分。
林凡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能感覺到那火焰裡蘊含的破壞力——如果被正麵擊中,彆說受傷,恐怕連骨頭都會被燒化。他試著調動靈力,想要在體表凝聚護罩,可經脈裡的疼痛讓他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護罩剛凝聚起一層薄如蟬翼的光膜,就瞬間碎裂開來,像被風吹散的霧。
“小子,受死吧!”錢七低喝一聲,左手猛地向前一推,那團橙紅色火焰瞬間化作一條燃燒的火蛇,帶著“滋滋”的破空聲,直撲林凡的麵門。火蛇經過的地方,青石擂台被烤得泛起白煙,連空氣都仿佛被點燃了,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讓林凡的睫毛都在微微發燙。
林凡的大腦飛速運轉。他知道自己躲不開了——錢七的火蛇速度比之前的火球快了太多,而且覆蓋範圍更廣,他現在的狀態,連“隨風步”都沒法完全施展。退?身後就是擂台邊緣,再退就會掉下去,被判負;擋?體內的靈力不夠,護罩根本撐不住;攻?錢七的左手凝聚著火蛇,顯然早有防備。
就在火蛇即將撲到他臉上的瞬間,林凡突然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他沒有躲,也沒有擋,反而猛地向前衝了一步,硬生生將自己的左肩湊向火蛇!
“瘋了!他瘋了!”看台上有人失聲尖叫。
錢七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林凡會這麼做。但他也沒猶豫,左手猛地加力,火蛇瞬間纏上林凡的左肩,“滋啦”一聲,布料瞬間被燒成灰燼,皮肉接觸火焰的瞬間,一股焦糊味瞬間彌漫開來,連遠處的觀眾都能聞到那股刺鼻的味道。
“啊!”林凡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左肩像是被燒紅的鐵棍貫穿,劇痛順著神經直衝大腦,眼前瞬間發黑。但他沒有停下,借著向前衝的慣性,右手死死攥成拳頭,將體內最後一絲靈力,連同那股瀕臨失控的隱藏力量,全部灌注到拳頭上——《基礎煉體術》第三層“鐵骨境”的力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他的拳頭表麵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雖然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衝擊力。
錢七這才反應過來,想要收回左手格擋,可已經晚了。林凡的拳頭像一顆出膛的子彈,精準地砸在了錢七的胸口——那是他之前觀察到的破綻,錢七每次凝聚火屬性靈力時,丹田附近的防禦都會變弱,而胸口正是丹田的正上方!
“嘭!”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兩塊巨石撞在了一起。錢七的身體猛地向後飛去,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砸在青石擂台上,又滑出去好幾米,撞在對麵的立柱上才停下。他張了張嘴,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身前的石板上,染紅了那對泛著冷光的銅拳套。左手的火焰瞬間熄滅,整個人癱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再也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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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站在原地,左肩還在燃燒,火焰已經燒到了肩胛骨,疼得他幾乎要暈厥過去。他的右手垂在身側,剛才那一拳用儘了他所有的力氣,現在連手指都動不了。體內的隱藏力量徹底失控,經脈裡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同時切割他的血管,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看台上的歡呼聲也變得模糊起來。
“錢七!錢七你怎麼樣?”裁判急忙跑過去,蹲在錢七身邊檢查他的傷勢。錢七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小塊,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顯然是被林凡那一拳震傷了內臟,連靈力都紊亂得無法凝聚。裁判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脈搏,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經脈受損,內臟震蕩,已經失去戰鬥能力。”
然後,裁判站起身,轉向林凡,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有震驚,有佩服,還有一絲擔憂。他看著林凡搖搖欲墜的身體,左肩還在冒著青煙,鮮血順著手臂流到地上,在他腳邊積成了一小灘暗紅。“林凡,錢七失去戰鬥能力,你……”
裁判的話還沒說完,林凡突然晃了晃,身體向後倒去。他下意識地想要撐住地麵,可右手根本用不上力氣,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朝著堅硬的青石擂台摔去。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扶住了他的胳膊——是之前在後台認識的一個少年,叫阿木,也是來參加比試的,隻是earier就被淘汰了。
“林大哥,你沒事吧?”阿木的聲音帶著焦急,伸手想要幫他撲滅左肩的火,卻被林凡攔住了。
“彆碰……會燒到你。”林凡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他咬著牙,調動體內最後一點力氣,將靈力彙聚到左肩,勉強壓滅了殘留的火焰。露出的皮肉已經被燒得焦黑,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白骨,觸目驚心。
裁判走過來,仔細檢查了林凡的傷勢,又看了看地上的錢七,最終深吸一口氣,舉起林凡還能動的左手,高聲喊道:“第四十場比試,林凡勝!”
看台上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熱烈的歡呼聲,隻是這歡呼聲裡,多了幾分敬畏。剛才林凡以傷換命的一幕,太過慘烈,也太過震撼——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少年,居然能狠到對自己下死手,硬受錢七的火蛇攻擊,隻為了那致命的一拳。
“這小子夠狠!換我肯定做不到!”
“可不是嘛,左肩都快燒廢了,還能打出那麼重的一拳,這煉體術到底是什麼來頭?”
“烈陽武館這次栽大了,錢七被打成這樣,估計以後都沒法修煉了……”
議論聲順著風傳到林凡耳朵裡,他卻沒力氣去在意。阿木扶著他,想要幫他包紮傷口,可林凡的左肩已經腫得老高,根本沒法碰。他靠在阿木身上,視線越來越模糊,隻能隱約看到幾個穿著烈陽武館服飾的人衝上台,抬著錢七匆匆離開,錢七被抬走時,還回頭瞪了他一眼,眼神裡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刀。
“林大哥,我帶你去療傷吧,你的傷再不治就麻煩了!”阿木急得快哭了,他能感覺到林凡的身體越來越燙,顯然是傷口感染引發了高熱。
林凡點了點頭,想說“謝謝”,卻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他被阿木扶著,一步步走下擂台,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左肩的疼痛、經脈的撕裂感、高熱帶來的眩暈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徹底吞噬。
走到擂台下方時,他突然停住腳步,轉頭望向擂台中央——那裡還殘留著他和錢七的血跡,混合著被燒黑的布料碎片,青石地麵被火蛇燒出了一道長長的焦痕,像一條猙獰的傷疤。他想起剛才那決絕的一拳,想起火蛇纏上左肩時的劇痛,想起錢七倒下時的不甘,心裡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沉甸甸的疲憊。
這就是所謂的“勝利”嗎?以近乎廢掉一條胳膊為代價,將對手打成重傷,自己也搖搖欲墜,連站都站不穩。他突然想起剛學《基礎煉體術》時,師傅說過的話:“煉體不是為了打人,是為了保護自己,保護想保護的人。”可現在,他卻為了一場比試,賭上了自己的身體,甚至差點殺了人。
“林大哥,怎麼了?”阿木見他停下,疑惑地問道。
林凡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隻是被阿木扶著,繼續向前走。陽光透過武鬥場的頂棚,落在他沾滿鮮血的衣服上,泛著刺眼的光。他能感覺到左肩的傷口還在流血,每走一步,都有溫熱的液體順著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紅的印記。
走到武鬥場門口時,他突然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咳在手心,鮮紅的顏色讓他眼前又是一黑。阿木急忙扶住他,聲音帶著哭腔:“林大哥,你撐住啊,前麵就有醫館了!”
林凡靠在阿木身上,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錢七倒下的畫麵,閃過看台上觀眾的表情,閃過自己左肩的焦黑傷口。他知道,這次勝利隻是一個開始,接下來還會有更強的對手,還會有更慘烈的戰鬥。而他付出的代價,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傷,還有心裡那道看不見的疤——從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個隻會躲閃的少年了,為了活下去,為了變強,他必須學會狠,學會賭,學會在絕境裡尋找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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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林凡的聲音微弱,“幫我……找個安靜的地方,我要煉化丹藥……”
“好,好,我馬上帶你去!”阿木急忙點頭,扶著林凡加快了腳步。
風還在吹,帶著武鬥場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漸漸遠去。林凡靠在阿木身上,意識在清醒與模糊之間徘徊,左肩的劇痛像一個烙印,深深刻在他的身體裡,也刻在他的心裡。他知道,這次“慘烈獲勝”,是他修行路上的一道分水嶺——過去的他,還抱著“點到為止”的僥幸;現在的他,終於明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想要活下去,想要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就必須付出足夠的代價,哪怕這個代價,是鮮血與傷痛。
“以後……再也不能這麼賭了。”林凡在心裡默默想道,可他也清楚,下一次遇到絕境時,他恐怕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因為他沒有退路,隻能向前,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要以傷換命,也要拚儘全力,活下去,變強。
阿木扶著林凡,走進了街角的一家小醫館。醫館的夥計看到林凡的傷勢,嚇得差點叫出聲,急忙去喊大夫。林凡坐在醫館的長椅上,看著自己焦黑的左肩,又看了看手心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勝利的滋味,原來這麼疼。可他知道,這疼,是值得的——至少他還活著,至少他贏了,至少他還有機會,繼續走下去。
大夫很快就來了,拿著藥膏和繃帶,皺著眉檢查林凡的傷勢:“小夥子,你這傷太嚴重了,左肩的皮肉都燒熟了,經脈也受損嚴重,至少要休養三個月才能恢複,這段時間可不能再動武了。”
林凡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靠在長椅上,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體內僅存的靈力,配合大夫的藥膏,慢慢修複受損的經脈。腦海裡,錢七的恨意、看台上的歡呼、阿木的焦急,漸漸都淡了下去,隻剩下體內靈力流動的微弱觸感,和左肩那揮之不去的劇痛。
他知道,這次慘勝,隻是他修行路上的一個小插曲。接下來,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等著他,還有更強的對手在等著他。而他,必須儘快養好傷,儘快控製住那股隱藏力量,儘快變得更強——因為他再也不想,體會這種“以傷換命”的滋味了。
醫館外的陽光漸漸西斜,透過窗戶,落在林凡身上,給他沾滿鮮血的衣服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雖然身體依舊疼痛,但眼神裡,卻多了幾分堅定——那是經曆過生死絕境後,才有的、對生的渴望,對強的執著。
慘烈的勝利,也是勝利。而這勝利的代價,終將成為他變強的墊腳石,讓他在未來的路上,走得更穩,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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