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內的空氣像被凍住了。黑袍修士的屍體剛倒地,遠處就傳來坊市巡邏修士的腳步聲——困陣破解時的靈光波動終究引來了人。但林凡沒敢停留,他用黑袍修士的錦袍擦去沉鐵劍上的毒血,將屍體拖到巷道深處的陰影裡,又用碎石掩蓋住地上的血跡,這才攥緊那個刻著“血”字的黑色令牌,踉蹌著衝出巷道。剛拐到主乾道,一陣劇烈的眩暈突然襲來。林凡扶著牆,才勉強沒摔倒,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肩——之前被黑袍匕首劃傷的地方,傷口邊緣已經泛出暗綠色,毒素正順著經脈往上爬,半邊身子都開始發麻,連抬臂的力氣都快沒了。“得趕緊回駐點。”他咬著牙,從懷裡掏出之前剩下的半顆“清靈丹”——這是宗門發的低階丹藥,能緩解輕微毒素,他本來想留著應急,現在正好用上。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藥力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壓製了毒素的蔓延,但左臂的麻木感依舊強烈,靈力在經脈裡流轉時,像是被堵住的河流,滯澀不堪。他不敢再耽誤,加快腳步往駐點走。路上遇到幾個坊市修士,看到他臉色慘白、手臂帶傷,都投來好奇的目光,但沒人上前詢問——在這坊市,生死搏殺是常事,沒人願意多管閒事。終於回到駐點,柳依依三人正在院門口急得團團轉,看到林凡回來,趕緊迎上來。“林凡師弟!你沒事吧?”柳依依看到他肩上的傷口和泛綠的皮膚,臉色瞬間變了,“你中毒了!”孫毅立刻扶住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白色的瓷瓶:“這是‘解毒散’,能解普通毒素,先敷上!”陳方則快步跑去找李執事,嘴裡喊著“李執事!快來看!林凡師弟受傷了!”林凡被扶到院內的石凳上,柳依依小心翼翼地解開他肩上的衣衫——傷口深可見骨,邊緣的皮膚已經發黑,毒血還在慢慢滲出,散發出淡淡的苦杏仁味。“是腐心草的毒!”柳依依認出了毒素,臉色更凝重了,“這種毒會腐蝕靈力,要是不及時解,會傷到丹田!”孫毅倒出解毒散,均勻地撒在傷口上,清涼的藥粉剛一接觸傷口,就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林凡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但很快,刺痛就變成了麻木,毒素的蔓延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怎麼回事?是誰傷的你?”李執事快步走過來,看到林凡的傷口,眉頭緊鎖——他能感覺到傷口上殘留的毒素氣息,帶著血手特有的陰冷。林凡喘了口氣,把黑色令牌遞給李執事:“是血手的人,煉氣七層,用困陣把我堵在巷道裡,幸好我拚死才殺了他。”他沒有細說戰鬥的細節,不是故意隱瞞,而是實在沒力氣——剛才的戰鬥耗儘了他的靈力,毒素又在侵蝕身體,現在連說話都覺得費勁。李執事接過令牌,臉色瞬間變得嚴肅:“果然是血手!他們最近在坊市動作頻頻,沒想到敢對青雲宗弟子下死手!”他轉身對柳依依說,“柳師妹,你立刻帶著林凡師弟去後院的‘淨靈室’,那裡有宗門布下的聚靈陣,能加速毒素排出。我去聯係宗門,讓他們派高階修士來處理後續!”柳依依點點頭,和孫毅一起扶著林凡往後院走。淨靈室不大,中央有一個圓形的聚靈陣,陣眼處鑲嵌著三顆下品靈石,陣法啟動時,淡白色的靈光籠罩全身,能感受到濃鬱的靈氣順著毛孔鑽進身體,緩解著毒素帶來的痛苦。林凡坐在聚靈陣中央,閉上眼睛,運轉《長青訣》——這門功法的靈力綿長,最適合在受傷時恢複。靈氣順著經脈流轉,一點點衝刷著體內的毒素,暗綠色的毒血從傷口邊緣慢慢滲出,被聚靈陣的靈光淨化。柳依依守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布條,時不時幫他擦拭傷口滲出的毒血,眼神裡滿是擔憂:“都怪我,要是我沒跟那兩個女修閒聊,跟你一起去,你也不會受傷。”“不怪你。”林凡睜開眼,聲音虛弱卻堅定,“是我自己要引他出來的,而且……就算你在,也不是煉氣七層的對手,隻會多一個人受傷。”他知道,柳依依的修為隻有煉氣三層,和他差不多,麵對黑袍修士,根本幫不上太多忙。孫毅也在旁邊安慰:“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把毒素排乾淨,然後儘快回宗門。血手既然敢動手,肯定還有後招,留在坊市太危險了。”林凡點點頭,再次閉上眼睛,專注於運轉功法。聚靈陣的靈氣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丹田內的靈力慢慢恢複,左臂的麻木感也減輕了些。他的腦海裡,開始回放剛才和黑袍修士的戰鬥——那詭異的身法、淬毒的匕首、狠辣的招式,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浮現,提醒著他修為差距帶來的無力,也讓他更加堅定了要變強的決心。不知過了多久,聚靈陣的靈光漸漸暗淡,三顆下品靈石已經變成了灰白色,失去了靈氣。林凡睜開眼,活動了一下左臂——雖然還有些僵硬,但麻木感已經基本消失,傷口邊緣的黑色也褪去了不少,隻剩下淡淡的紅色。“好多了。”他站起身,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經能正常行動了。柳依依趕緊遞過一件乾淨的衣衫:“快換上吧,你之前的衣服都被血弄臟了。”林凡接過衣衫,剛要換上,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李執事的喊聲:“不好了!血手的人來了!”三人臉色一變,快步走出淨靈室——隻見駐點門口圍了十幾個穿著黑色勁裝的修士,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臉上帶著一道刀疤,修為在煉氣八層,比之前的黑袍修士還要高!他手裡握著一把大刀,刀身上沾著血跡,顯然是剛殺了人。“青雲宗的人,出來受死!”刀疤漢子的聲音洪亮,震得院門上的木牌都在晃動,“敢殺我們血手的人,今天就讓你們付出代價!”駐點的幾個雜役修士嚇得躲在屋裡,不敢出來。李執事站在院門口,手裡握著一枚傳訊符,臉色凝重:“血手的朋友,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們先動手傷人,還敢來鬨事?就不怕宗門的高階修士趕來嗎?”“高階修士?”刀疤漢子冷笑一聲,大刀指向院內,“等他們趕來,你們早就成了我的刀下鬼!我知道那個殺了我們兄弟的小子就在裡麵,識相的就把他交出來,否則,我踏平你們這個破駐點!”林凡站在柳依依和孫毅身後,心裡快速思考對策——對方有十幾個人,為首的是煉氣八層,還有幾個煉氣六層、七層的,硬拚肯定不行;李執事隻有煉氣五層,也不是對手;傳訊符已經捏碎,但宗門的高階修士趕來至少需要半個時辰,他們根本撐不了那麼久。“怎麼辦?要不我們從後門跑?”陳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恐懼——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多凶神惡煞的修士。“後門也被堵住了。”孫毅搖了搖頭,他剛才去查看過,後門也有血手的人守著,“他們是有備而來,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裡。”柳依依握緊了腰間的傳訊玉佩,眼神堅定:“不行就拚了!我這枚玉佩能發出一次築基期的靈力衝擊,雖然隻能用一次,但能重傷他們幾個!”林凡卻搖了搖頭:“不行,這枚玉佩是你最後的底牌,不能輕易用。而且,就算重傷幾個,他們還有十幾個人,我們還是打不過。”他的目光掃過院內的環境——駐點不大,院中央有一個石桌,旁邊堆著幾根用來劈柴的粗木,牆角還有幾個裝滿水的木桶,這些或許能派上用場。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從懷裡掏出那個黑色的儲物袋——這是從黑袍修士身上搜來的,他還沒來得及查看。他快速打開儲物袋,裡麵除了幾塊下品靈石、一瓶毒粉,還有一張折疊的地圖,上麵畫著駐點周圍的地形,用紅筆圈出了幾個位置,看起來像是血手的埋伏點。“有了!”林凡眼睛一亮,地圖上標注著駐點西側有一條狹窄的排水溝,通向坊市外的小河,而且排水溝的入口就在院內的柴房後麵,血手的人應該沒發現這個入口,“我們從排水溝走!柴房後麵有個入口,能通到坊市外!”李執事眼睛也亮了:“真的?我在這裡待了這麼久,都不知道有這個排水溝!”“地圖上標的,應該沒錯。”林凡點頭,“孫師兄,你和陳師兄去柴房後麵找入口,我和柳師妹、李執事在這裡拖延時間,儘量讓他們晚點發現我們要跑。”孫毅和陳方點點頭,快步跑向柴房。林凡則走到李執事身邊,對刀疤漢子喊道:“殺你們人的是我,跟他們無關!你要是有種,就跟我單挑,彆欺負其他人!”刀疤漢子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哦?終於敢出來了?也好,我親手殺了你,給我兄弟報仇!”他推開身邊的修士,提著大刀走進院內,“其他人不準動手,我要讓這小子死得明白!”林凡握緊沉鐵劍,走到院中央,與刀疤漢子對峙。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但必須拖延時間,等孫毅和陳方找到排水溝入口。“小子,報上名來,我刀疤不殺無名之鬼!”刀疤漢子提著大刀,眼神凶狠,身上的靈力波動比黑袍修士還要雄渾,暗黑色的靈力纏繞在刀身上,帶著濃烈的血腥氣。“林凡。”林凡的聲音平靜,他在悄悄運轉《長青訣》,儘量恢複靈力,同時調整呼吸,讓自己的狀態達到最佳,“你兄弟是我殺的,要報仇,儘管來。”“好!有種!”刀疤漢子大喝一聲,提著大刀就衝了過來,刀身帶著風聲,直劈林凡的頭頂——這一刀又快又狠,比黑袍修士的匕首還要霸道,顯然是力量型修士,擅長硬碰硬。林凡不敢硬接,身體猛地向左側一躲,同時沉鐵劍橫掃,直逼刀疤漢子的腰側。他知道,力量不如對方,隻能靠速度和技巧周旋。刀疤漢子沒想到他這麼靈活,趕緊收刀格擋,“當”的一聲脆響,沉鐵劍被震得反彈回來,林凡的手臂發麻,虎口隱隱作痛——煉氣八層的靈力果然恐怖,比七層強了不止一個檔次。“隻會躲嗎?”刀疤漢子冷笑,再次發動攻擊,大刀揮舞得虎虎生風,刀風帶著暗黑色的靈力,刮得林凡的衣衫獵獵作響。林凡隻能不斷躲避,偶爾反擊幾下,卻根本傷不到刀疤漢子,反而被刀風刮得手臂上多了幾道血痕。柳依依和李執事在旁邊看得心急,卻不敢上前幫忙——刀疤漢子的刀風太霸道,他們上前隻會添亂。“孫師兄他們怎麼還沒好?”柳依依小聲嘀咕,眼神裡滿是擔憂。林凡也在心裡著急,他的靈力已經消耗了不少,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刀疤漢子砍中。他必須想辦法拖延更久,或者……找到刀疤漢子的破綻。他一邊躲避,一邊觀察刀疤漢子的動作——刀疤漢子的刀法雖然霸道,但每次揮刀都需要蓄力,尤其是劈砍之後,會有短暫的停頓,這是他唯一的破綻。“就是現在!”當刀疤漢子再次揮刀劈向林凡的胸口時,林凡沒有躲避,反而迎著刀風衝了上去,沉鐵劍直刺刀疤漢子的小腹——這是一個同歸於儘的打法,賭刀疤漢子會收刀防禦。刀疤漢子果然沒想到他會這麼拚,臉色一變,趕緊收刀格擋,大刀橫在身前,擋住了沉鐵劍的攻擊。但就在這時,林凡突然側身,右腳橫掃,踢向刀疤漢子的膝蓋——那裡是力量型修士的薄弱點,一旦被踢中,重心就會不穩。“砰”的一聲,林凡的腳踢中了刀疤漢子的膝蓋,刀疤漢子悶哼一聲,身體微微下沉,重心果然不穩。林凡趁機後退,拉開距離,大口喘著氣——剛才的反擊雖然沒傷到刀疤漢子,但至少拖延了時間。“你找死!”刀疤漢子怒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再保留,全身的靈力爆發,暗黑色的靈力在刀身上凝聚成一道一尺長的刀芒,“這是‘血煞刀’,今天就讓你嘗嘗被分屍的滋味!”林凡的臉色凝重起來,他能感覺到刀芒上的恐怖氣息,一旦被砍中,肯定會被分成兩半。他握緊沉鐵劍,準備硬扛這一擊——他知道,孫毅和陳方應該快找到排水溝入口了,隻要再撐一會兒。就在刀疤漢子即將揮刀的瞬間,柴房方向突然傳來孫毅的喊聲:“林凡師弟!入口找到了!快過來!”林凡心中一喜,轉身就往柴房跑:“走!”柳依依和李執事也趕緊跟上。刀疤漢子沒想到他們會跑,愣了一下,隨即怒喝:“想跑?沒那麼容易!”他提著大刀追了上來,身後的血手修士也衝進院內,跟著一起追。柴房後麵的排水溝入口很小,隻有半人高,需要彎腰才能進去。孫毅和陳方已經掀開了入口的石板,正等著他們。“快進去!我來斷後!”孫毅握緊手裡的鐵劍,擋在入口前。林凡第一個彎腰鑽進入口,柳依依和陳方緊隨其後。李執事在最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烈火符,貼在柴房的門上,“轟”的一聲,火焰瞬間燃起,擋住了血手修士的去路。“快走!”李執事鑽進入口,孫毅也跟著進來,蓋上石板,用幾塊粗木頂住——這樣至少能拖延血手修士一會兒。排水溝裡又黑又窄,彌漫著一股腥臭味,腳下是渾濁的汙水,沒過腳踝,冰涼刺骨。林凡走在最前麵,用沉鐵劍撥開前麵的雜草,憑借著地圖的記憶,朝著坊市外的方向走。身後傳來血手修士砸石板的聲音,還有刀疤漢子憤怒的吼聲,但他們都不敢停留,隻能加快腳步,在黑暗的排水溝裡艱難地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前麵終於傳來了微弱的光亮——是出口!林凡心中一喜,加快腳步,鑽出出口,發現自己來到了坊市外的小河邊,周圍是茂密的樹林,沒有血手修士的蹤跡。幾人鑽出排水溝,癱坐在河邊的草地上,大口喘著氣。每個人身上都沾滿了汙水和汙泥,狼狽不堪,但臉上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終於……逃出來了。”陳方癱在地上,聲音裡滿是疲憊。柳依依看著林凡,眼神裡滿是敬佩:“林凡師弟,這次多虧了你,要是沒有你,我們恐怕都逃不出來。”林凡搖了搖頭,靠在樹上休息:“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而且……血手的人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得儘快回宗門,不能再耽誤了。”他抬頭看向青雲宗的方向,遠處的山峰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靈光。他知道,這次坊市之行雖然危險,但也讓他成長了不少——他學會了在絕境中尋找生機,學會了用智慧和勇氣對抗比自己強大的敵人。而血手的威脅,也讓他更加清楚,隻有變得更強,才能在這個殘酷的修仙世界裡,真正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幾人休息了一會兒,整理了一下衣衫,朝著青雲宗的方向走去。小河邊的風吹過,帶著青草的清香,驅散了排水溝的腥臭味,也吹散了剛才的緊張和恐懼。但林凡的心裡,卻始終緊繃著一根弦——他知道,這次的事情還沒完,血手和黑風幫的威脅,還在等著他去麵對,而他的修仙之路,也才剛剛開始真正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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