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秘境的空間裂縫深處,空氣裡的魔氣已經粘稠到能凝成實質,每呼吸一口都像有無數細小的冰針在肺腑裡紮刺。林凡握著誅魔劍的掌心沁出薄汗,不是因為恐懼,而是神魂傳來的預警——從踏入這片狹窄的裂縫通道開始,他就感覺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窺伺,那目光裡的陰寒與貪婪,比天魔的氣息更讓人不適。
“掌門,前麵的魔氣越來越濃了,而且……”趙毅的身影從前方陰影中滑出,《追影步》帶來的殘影還未消散,他的聲音就帶著急促,“通道兩側的岩壁上,有幽冥宗的陰紋標記,是新鮮刻上去的,最多不超過半個時辰。”
柳依依立刻祭出冰心佩,冰藍色的靈識順著岩壁蔓延開,片刻後她臉色微變:“不止標記,岩壁後麵藏著人,至少三十個,靈力波動都是幽冥宗的陰寒屬性,還有兩個達到了築基後期。”
張鐵扛著重鐵劍往前踏了一步,銀皮境的肉身爆發出淡金色微光:“怕他們不成?上次莫離那小子築基四層都被掌門揍得屁滾尿流,這三十個雜碎來了正好一鍋端!”
“彆大意。”林凡抬手按住張鐵的肩膀,目光掃過通道兩側高聳的岩壁,“幽冥宗在隕星穀吃了大虧,這次敢在裂縫深處伏擊,必然有後手。趙毅,你帶兩名偵查弟子繞去通道出口,防止他們斷我們後路;依依,把淨化丹和破邪膏分下去,幽冥宗的邪功專門侵蝕經脈,彆讓弟子們中招;張鐵,你帶煉體堂弟子守住左側,我守右側,劍陣弟子居中策應。”
命令剛下,通道兩側的岩壁突然“轟隆”作響,無數黑色的藤蔓從岩縫中竄出,藤蔓上長滿倒刺,沾染著能腐蝕靈力的黑汁,朝著隊伍纏來。同時,三十道黑袍身影從岩壁後的藏身處躍出,手中黑劍泛著幽光,為首的兩名修士麵色陰鷙,正是柳依依感知到的築基後期修士——幽冥宗的玄陰子和墨老怪。
“林凡,果然是你!”玄陰子枯瘦的手指指向林凡,聲音像生鏽的鐵片摩擦,“莫離那蠢貨空有天賦卻無腦子,被你僥幸斬殺,今日老夫便替幽冥宗清理門戶,將你和這隊青雲宗弟子,全都煉製成魂珠!”
墨老怪則沒廢話,抬手就甩出三枚黑色的幡旗,幡旗落地的瞬間就紮根在通道地麵,黑色的霧氣從幡旗頂端湧出,瞬間彌漫了整個通道。“鎖空大陣,起!”
隨著墨老怪的喝聲,三枚幡旗之間的地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符文組成的光網如同潮水般升起,將整個通道口徹底封鎖。光網落下的刹那,林凡清晰地感覺到空間像是被凝固了——《劍尊空間劍訣》運轉時,原本如魚得水的空間之力變得滯澀,想要瞬移到玄陰子身後的念頭剛起,就被一股無形的壓力硬生生壓了回去。
“哈哈哈!感受這鎖空大陣的威力吧!”玄陰子狂笑道,“此陣乃是老夫耗費十年心血改良,專門克製空間功法和高品階劍意,在陣中你們的靈力運轉會被壓製五成,神魂探查範圍縮小到丈許之內,而我幽冥宗的陰寒功法,卻能借大陣之力增幅三成!”
話音未落,幽冥宗弟子已經發動攻擊。黑色的劍氣如同暴雨般襲來,劍氣中裹挾著陰魂嘶吼,落在青雲宗弟子的防禦劍招上,竟像跗骨之蛆般附著其上,開始侵蝕弟子們的靈力。一名劍陣弟子沒來得及服下破邪丹,手臂被劍氣擦中,瞬間青黑一片,慘叫著倒在地上,經脈已經被陰寒之力凍僵。
“依依!”林凡怒喝一聲。
柳依依早已取出丹爐,丹火在掌心燃燒成淡綠色的火焰,她將數十枚淨化丹投入丹火,丹氣瞬間化作漫天光點,落在受傷弟子身上。青黑之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但柳依依的額角已經滲出冷汗——鎖空大陣的壓製不僅針對攻擊,連她的丹火都變得黯淡了幾分,煉製淨化丹的速度慢了近一倍。
張鐵帶領煉體堂弟子組成盾陣,重鐵盾連成一片,擋住襲來的劍氣。黑色劍氣撞在盾麵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盾麵很快布滿凹痕,幾名弟子被震得虎口開裂,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後退:“想過去?先踏碎我們的骨頭!”
玄陰子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黑色魂珠,魂力注入其中,魂珠瞬間爆發出刺耳的尖嘯:“玄陰噬魂音!”
尖嘯聲穿透耳膜,直接作用在神魂上。兩名青雲宗弟子瞬間臉色慘白,七竅滲出鮮血,手中的長劍“哐當”落地,顯然是神魂受了重創。柳依依連忙捏碎一枚凝神丹,丹氣形成護罩籠罩住弟子們,卻也被尖嘯震得氣血翻湧,噴出一口鮮血。
“無恥!”林凡目眥欲裂,誅魔劍紅光暴漲,想要衝上去斬殺玄陰子,卻被墨老怪攔住。墨老怪的黑劍帶著詭異的弧度,劍招刁鑽毒辣,每一劍都指向林凡的周身大穴,同時鎖空大陣的光網再次收縮,空間壓力讓林凡的動作慢了半拍,隻能被動格擋。
“就這點本事?”墨老怪陰笑道,“青鋒劍尊的傳承也不過如此,今日你必死無疑!”他的劍招突然加快,黑劍上的陰寒之力凝聚成蛇形,朝著林凡的心臟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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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側身避開,蛇形陰力擦著他的衣襟劃過,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深溝,溝壁瞬間結滿冰霜。他趁機一劍刺向墨老怪的咽喉,卻被對方用劍格開,兩人的劍刃碰撞在一起,陰寒之力順著誅魔劍蔓延而來,林凡隻覺得手臂一麻,靈力運轉險些中斷。
“掌門小心!”趙毅的聲音從通道出口傳來,他帶著偵查弟子正與幾名幽冥宗弟子纏鬥,“他們在收縮大陣範圍,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被擠成肉餅!”
林凡眼角餘光瞥見,鎖空大陣的光網已經從通道兩端朝著中間擠壓,原本寬敞的通道隻剩下不到三丈寬,弟子們的活動空間越來越小,防禦陣型已經出現了缺口。更要命的是,玄陰子的噬魂音還在持續,又有三名弟子倒下,柳依依的丹火已經微弱到快要熄滅,顯然靈力消耗極大。
“不能再被動防禦了!”林凡心中一沉,他知道再這樣下去,整個小隊都會葬送在這裡。他猛地將誅魔劍插在地麵,紅光形成的護罩暫時擋住周圍的劍氣,同時從儲物袋中取出四柄古劍——沉鐵劍泛著土黃色的厚重光芒,是他在落星峽所得,能引動大地之力;青紋劍帶著翠綠生機,是秘境古殿偏殿找到的,蘊含浩然之氣;玄鐵劍銀白如霜,鋒利度堪比下品靈器;還有一柄紫電劍,劍身上纏繞著細微的電弧,是斬殺影魔統領後繳獲的戰利品。
“這四柄劍……品質都不錯,但不是星辰古劍,掌門你要做什麼?”柳依依看出了林凡的意圖,眼中滿是驚訝。
“《太乙分光劍陣》的核心是劍意共鳴,不是古劍本身!”林凡大喝一聲,神魂之力同時湧入四柄古劍,“沉鐵為土,青紋為木,玄鐵為金,紫電為雷——四象之力,引動分光!”
話音落下的瞬間,四柄古劍同時升空,分彆懸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沉鐵劍插入地麵,土黃色的光芒順著岩壁蔓延,將通道兩側的岩石暫時固化,擋住了大陣的擠壓;青紋劍的翠綠劍意灑下,落在受傷弟子身上,瞬間緩解了他們的神魂刺痛;玄鐵劍的銀白鋒芒高速旋轉,形成一道劍盾,擋住襲來的黑色劍氣;紫電劍則發出“劈啪”聲響,紫色雷霆在劍身上凝聚,空氣中的陰寒魔氣被雷霆之力刺激得劇烈翻滾。
“胡鬨!非星辰古劍也想布太乙分光陣?簡直是癡人說夢!”玄陰子嗤笑一聲,再次催動魂珠,噬魂音的頻率變得更高,“給我碎!”
尖銳的魂音朝著四柄古劍衝去,卻在靠近青紋劍時被翠綠劍意擋住,魂音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後便消散無蹤。林凡趁機將自身劍意注入四劍之中,高聲喝道:“四劍歸位,分光破邪——起!”
土、木、金、雷四種屬性的劍意在半空交織,形成一道四色光柱,光柱衝天而起,直接撞在鎖空大陣的光網上。光網瞬間劇烈震動,黑色符文開始寸寸碎裂,玄陰子和墨老怪同時噴出一口黑色的鮮血,他們與大陣心神相連,大陣受損,他們也遭到反噬。
“這不可能!你的劍意怎麼可能引動四象共鳴?”墨老怪難以置信地看著半空的四色光柱,他能感覺到,光柱中的劍意雖然不如星辰古劍純粹,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凝聚力,正是這種凝聚力,剛好克製住了鎖空大陣的陰邪屬性。
“因為我的劍意,是守護之心凝練而成,你的陰邪大陣,困不住守護的意誌!”林凡的聲音如同驚雷般響徹通道,他將最後一絲金丹之力注入光柱,“太乙分光·四象裂空斬!”
四色光柱瞬間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劍刃,劍刃上土黃色的光芒如同大地隆起,翠綠劍意如同藤蔓纏繞,銀白鋒芒如同流星劃破夜空,紫色雷霆如同遊龍穿梭其間。劍刃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朝著鎖空大陣的核心幡旗劈去。
“快!加固大陣!”玄陰子和墨老怪同時撲向幡旗,將自身靈力瘋狂注入其中。鎖空大陣的光網瞬間變得凝實,黑色符文重新組合,試圖擋住劍刃的衝擊。但這一次,四色劍刃沒有絲毫停滯,如同熱刀切入黃油般,直接將光網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轟——”
劍刃擊中中間的幡旗,幡旗瞬間爆炸,黑色的能量衝擊波朝著四周擴散。另外兩枚幡旗也應聲斷裂,鎖空大陣徹底崩潰,空間壓製消失的瞬間,林凡隻覺得渾身一輕,《劍尊空間劍訣》再次運轉自如。
大陣崩潰的衝擊波讓幽冥宗弟子死傷慘重,靠近幡旗的十餘名弟子直接被劍氣淨化,剩下的人也被震得東倒西歪,戰意全無。玄陰子被衝擊波正麵擊中,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撞在岩壁上,左眼的魂珠碎裂,流出黑色的液體;墨老怪的一條手臂被紫色雷霆擊中,整條手臂瞬間焦黑,經脈儘斷。
“撤!快撤!”玄陰子掙紮著爬起來,眼中滿是恐懼。他原本以為鎖空大陣能穩操勝券,卻沒想到林凡能用四柄普通古劍布下威力如此驚人的劍陣,再留下來隻會被徹底斬殺。他轉身朝著通道深處逃去,墨老怪也緊隨其後,兩人連剩下的弟子都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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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走?”張鐵怒吼一聲,舉起重鐵劍就要追擊,卻被林凡攔住。
“彆追。”林凡搖了搖頭,他的臉色也有些蒼白,用非星辰古劍布下簡化版劍陣,對神魂和靈力的消耗極大,此刻他的金丹之力已經消耗了七成,“通道深處情況不明,而且他們肯定還有後手,我們先清理戰場,救治弟子。”
柳依依立刻帶領丹堂弟子上前,為受傷的弟子療傷。被陰寒之力侵蝕的弟子服下淨化丹後,青黑之色逐漸消退;神魂受創的弟子在青紋劍的生機劍意和凝神丹的雙重作用下,也慢慢恢複了意識。趙毅則帶領偵查弟子清理通道兩側的黑色藤蔓,防止有殘留的幽冥宗弟子偷襲。
林凡走到玄陰子留下的魂珠碎片旁,蹲下身仔細觀察。碎片中還殘留著微弱的魂氣,他運轉《玄元道解》解析,很快從中讀取到一些零散的信息——幽冥宗的宗主正在裂縫深處的魔魂池修煉,目標是奪取貪狼劍,用貪狼劍的吞噬劍意配合天魔的魔能,突破金丹期;玄陰子和墨老怪的任務,就是在通道伏擊林凡,拖延他前往魔魂池的時間。
“貪狼劍果然在魔魂池。”林凡站起身,將魂珠碎片收好,“而且幽冥宗的宗主已經和天魔勾結,他們想用貪狼劍做什麼文章。”
“魔魂池?”柳依依剛好包紮完最後一名弟子的傷口,聽到這話臉色微變,“我在丹經的禁忌篇裡見過記載,魔魂池是域外混沌的能量與青州地氣交彙形成的,池水中蘊含著大量的魂氣,既能助人突破,也能讓人墮入魔道,幽冥宗的人在那裡修煉,恐怕已經半人半魔了。”
張鐵將重鐵劍扛在肩上,甕聲甕氣地說道:“管他是人是魔,隻要敢搶星辰古劍,我們就把他揍趴下!掌門,我們現在就去魔魂池,先下手為強,把貪狼劍拿到手!”
“現在還不行。”林凡搖了搖頭,看向受傷的弟子們,“我們有五名弟子重傷,需要時間恢複,而且我的靈力和神魂消耗也很大,現在去魔魂池,隻會給幽冥宗宗主送人頭。趙毅,你去偵查一下通道深處的情況,看看幽冥宗還有沒有其他的埋伏;依依,你煉製一些固元丹和凝神丹,我們需要儘快恢複狀態;其他人原地休整,運轉功法恢複靈力,不準擅自離開。”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趙毅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通道深處,柳依依取出丹爐和藥材,開始煉製丹藥。林凡則走到通道一處相對寬敞的角落,盤膝坐下,將四柄古劍擺在身前。他閉上眼睛,神魂之力再次注入古劍,感受著四柄劍的屬性共鳴——沉鐵劍的土屬性厚重沉穩,適合做陣基;青紋劍的木屬性生機盎然,能修複神魂;玄鐵劍的金屬性鋒利堅韌,是主要的攻擊手段;紫電劍的雷屬性狂暴霸道,能克製陰邪。
“雖然不是星辰古劍,但四象屬性剛好互補,若是能將它們的劍意與星辰劍意融合,簡化版劍陣的威力還能再提升三成。”林凡心中思索著,開始嘗試將誅魔劍的紅光注入四柄古劍。紅光剛進入沉鐵劍,就被土黃色的光芒包裹,兩者相互排斥,難以融合;注入青紋劍時,翠綠劍意與紅光相互吸引,卻又因為屬性差異,無法完全交融。
“看來還是需要找到劍意的共鳴點。”林凡沒有放棄,他想起青鋒劍尊殘念所說的“劍意根源在於心”,於是將守護之心融入紅光,再次嘗試注入四柄古劍。這一次,紅光帶著溫和的守護之意,不再像之前那樣鋒芒畢露,沉鐵劍的土黃色光芒主動包裹住紅光,青紋劍的翠綠劍意也與紅光交織在一起,玄鐵劍和紫電劍的劍意雖然還有些排斥,卻也不再劇烈衝突。
“成了!”林凡心中一喜,他能感覺到,四柄古劍的劍意與星辰劍意之間,建立起了一道微弱的聯係。雖然還無法像星辰古劍那樣完美共鳴,但下次再布劍陣時,威力至少能提升五成,而且對神魂和靈力的消耗會減少三成。
就在這時,趙毅的身影從通道深處衝了出來,臉色比之前更加凝重:“掌門,大事不好!通道深處的魔魂池附近,聚集了大量的幽冥宗弟子,至少五十人,還有三名築基後期修士,他們正在布置一座‘玄陰鎖魂陣’,看樣子是想徹底困住我們!而且……我在魔魂池的上空,感覺到了天魔的氣息,比之前的蝕骨魔將還要強!”
“天魔也在那裡?”林凡猛地睜開眼睛,四柄古劍同時發出嗡鳴,“看來幽冥宗和天魔的勾結比我們想象的更深,他們是想在魔魂池設下天羅地網,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柳依依停下煉丹,將一瓶瓶剛出爐的固元丹遞給眾人:“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是繞路走,還是……”
“不能繞路。”林凡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貪狼劍是最後一柄星辰古劍,一旦被幽冥宗和天魔奪走,他們就能煉製噬魂魔器,到時候整個青州的修士都會遭殃。而且繞路隻會給他們更多的時間布置陣法,我們現在的優勢,就是他們以為鎖空大陣能困住我們,沒想到我們能這麼快破陣,我們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