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無涯的屍身化作黑煙消散的瞬間,戰場的混亂非但沒有平息,反而陷入了更癲狂的境地。失去宗主與護法的血袍修士如同掙脫鎖鏈的瘋犬,他們不再遵循任何陣型,有的嘶吼著自爆丹田,用崩裂的血肉與邪力製造殺傷;有的則撲向受傷的修士,用牙齒啃咬喉嚨,嘴角淌下的鮮血混著涎水,在血色霧氣中泛著詭異的光。碎石灘上,銀白色的光門光暈與血色霧氣交織,將修士們的身影扭曲成明暗交錯的殘影,慘叫聲、兵器碰撞聲與邪物的嘶吼聲攪成一團,試煉秘境徹底淪為吞噬生命的修羅場。
“掌門!左後方有三個血袍雜碎衝過來了!”張鐵的怒吼從左側傳來,他剛用裂星劍劈碎一名自爆修士的殘軀,黑色的血汙濺滿了他的粗布衣衫,煉體劍意凝聚的金色光罩上已布滿裂痕——連續的高強度戰鬥,讓他的靈力消耗近半。三名血袍修士趁機從他的防禦缺口撲來,彎刀上的幽綠毒光直指他的後心,顯然是盯上了這處破綻。
“守住!”林凡的聲音沉穩如鐘,話音未落,他已將環繞周身的四柄星辰古劍猛地一旋。原本護在三人小隊外圍的銀白劍光瞬間收縮,化作一張致密的光網,光網邊緣的劍絲如同活物般彈射而出,精準地纏上三柄彎刀的刀柄。“絞!”隨著他的低喝,劍絲驟然收緊,“鐺鐺鐺”三聲脆響,彎刀被絞成數段,碎片帶著毒光飛濺落地,在碎石上腐蝕出點點黑斑。
這便是他臨時簡化的《太乙分光劍陣》——摒棄了九劍齊出的攻擊性,專注於四劍聯防,用星辰劍意的韌性編織防禦網,既能抵擋法術法器,又能快速反擊近身敵人。此刻光網剛解決掉彎刀威脅,右側又有五道血色長矛射來,那是血煞宗的“血矛術”,矛尖裹著濃鬱的邪力,連空氣都被腐蝕得發出“滋滋”聲響。
“依依,冰盾!”林凡頭也不回地喊道,同時操控劍陣光網朝右側傾斜。柳依依早已會意,指尖靈力注入冰心佩,玉佩白光暴漲,化作一麵半透明的冰盾,冰盾上流轉的冰紋與劍陣光網重疊,形成雙重防禦。“砰!”血色長矛撞在防禦層上,邪力與冰紋、劍光相互侵蝕,冰盾出現細密的裂痕,光網的亮度也黯淡了幾分,但終究將攻擊攔了下來。
“這些血袍修士的邪術越來越強了!”柳依依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她的靈力雖比張鐵充沛,但連續催動冰心佩防禦,臉色也泛起蒼白,“他們像是在吸收戰場上的血氣,殺得越多,攻擊越猛!”她話音剛落,就看到不遠處一名血袍修士撲到丹神宗弟子身上,啃咬著對方的脖頸,修士的鮮血剛濺到他身上,他體表的血紋就亮了幾分,緊接著抬手發出的血刃,竟比之前粗了一倍。
林凡的神魂之力早已覆蓋戰場,自然察覺到這詭異的變化。血無涯雖死,但血煞宗布下的“血魂大陣”並未完全消散,戰場上的血氣與殘魂,正通過地麵殘留的血色紋路,源源不斷地輸送給幸存的血袍修士。他低頭看向腳下——碎石縫裡的暗紅汁液雖已乾涸,卻留下了如同蛛網般的黑色紋路,這些紋路正泛著極淡的紅光,與遠處幾名血袍修士的血紋遙相呼應。
“是地麵的血紋在傳力!張鐵,用裂星劍砸那些黑色紋路!”林凡立刻做出判斷,同時操控劍陣光網,將一名試圖靠近的血袍修士絞成碎片,“這些紋路是血魂大陣的殘留節點,毀掉它們,血袍修士就無法吸收血氣!”
“明白!”張鐵應了一聲,提著裂星劍就衝向最近的一處紋路密集區。他高高躍起,金色的煉體劍意儘數灌入劍中,重劍帶著破空之聲砸向地麵:“給我碎!”“轟隆”一聲,碎石飛濺,黑色紋路被劍刃砸中的瞬間,發出淒厲的尖叫,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過的蛇,迅速枯萎變黑,化作灰燼。隨著紋路被毀,不遠處幾名正吸收血氣的血袍修士,體表的血紋瞬間黯淡下去,發出困惑的嘶吼。
“有效!”柳依依眼中閃過喜色,她立刻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把冰心丹,將丹藥捏碎後灑向空中,白色的丹粉隨風飄散,落在附近的黑色紋路上,丹粉所過之處,紋路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我的冰心丹能淨化陰邪,剛好克製這些血紋!”
林凡卻沒有放鬆,他的目光鎖定在戰場西側——那裡的血色霧氣最濃,隱約能看到數十名血袍修士正圍著一群清風門弟子,清風門的青竹劍陣已被攻破,幾名女弟子背靠著背,用符籙勉強支撐,她們的絹帕上都沾著血,顯然已受傷不輕。更危險的是,清風門弟子周圍的地麵,黑色紋路正快速彙聚,形成一個半人高的血色漩渦,漩渦中隱約有青灰色的手臂伸出,像是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
“是血屍陣!血煞宗在用清風門弟子的精血,催生血屍!”林凡臉色驟變,他在《邪陣錄》中見過這種歹毒的陣法——用活人精血激活地底的屍骸,煉製出刀槍不入的血屍,血屍不僅力大無窮,還能傳播屍毒,是亂戰中的大殺器。他立刻對柳依依喊道:“你守在這裡,用冰心丹護住周圍的紋路,彆讓血袍修士靠近!我和張鐵去救清風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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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柳依依連忙將一瓶冰心丹塞給林凡,“血屍怕至陽之力,你用焚陽丹配合誅魔劍,應該能克製它們!”
林凡接過丹瓶,將四柄星辰古劍的劍陣調整為“鋒矢陣”——三柄劍在前組成尖鋒,負責突破,一柄劍在後守護退路。他縱身躍出防禦圈,劍光如流星般射向西側戰場,誅魔劍則握在手中,紅光微微跳動,隨時準備應對血屍。張鐵緊隨其後,裂星劍揮舞間,將沿途的血袍修士儘數擊飛,為林凡開辟出一條通道。
“林盟主!救我們!”清風門的蘇晴看到林凡的身影,眼中滿是絕望中的希望。她的青鋒劍已被血屍的手臂撞彎,左肩被屍毒侵蝕,泛起青黑色,正咬著牙用靈力壓製毒素擴散。她身邊的兩名女弟子已被血袍修士重傷,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血色漩渦中伸出的手臂,距離她們隻有幾步之遙。
“撐住!我們來了!”林凡一聲怒喝,將一枚焚陽丹捏碎,金色的丹力融入誅魔劍,劍身上的紅光瞬間暴漲,與三柄星辰古劍的銀白劍光交織成一道金紅相間的光柱,“太乙分光·破邪!”光柱穿透血色霧氣,將圍著清風門弟子的血袍修士儘數擊飛,光柱餘勢未消,砸在血色漩渦上,漩渦發出“滋啦”的聲響,裡麵的青灰色手臂瞬間被灼燒殆儘。
張鐵趁機衝上前,裂星劍橫掃,將兩名試圖重新聚攏的血袍修士攔腰斬斷,金色的劍意擴散開來,形成一道臨時的防禦圈:“蘇晴長老,快帶弟子撤到柳依依那邊!這裡交給我們!”
蘇晴也不含糊,立刻指揮幸存的清風門弟子扶起傷員,朝著林凡小隊的防禦圈退去。她路過林凡身邊時,將一枚青色玉簡塞給他:“這是清風門的‘青竹迷蹤符’,能乾擾血煞宗的邪術,或許對你有用!”
林凡剛接過玉簡,地麵的血色漩渦就再次躁動起來,這次的動靜比之前更大,整個碎石灘都在微微震顫,漩渦中傳出骨骼摩擦的“哢嚓”聲,一具青灰色的屍骸從漩渦中爬了出來——這具血屍足有兩丈高,體表覆蓋著粘稠的血痂,身上插著數柄生鏽的兵器,空洞的眼窩裡燃燒著血色火焰,雙手的指甲如同黑鐵利爪,泛著幽光。
“好家夥,這血屍至少是築基後期的實力!”張鐵握緊裂星劍,金色的煉體劍意再次暴漲,“掌門,我來牽製它,你找機會毀掉它的屍核!”血屍的屍核通常藏在心臟位置,是維係血屍活動的核心,也是它的弱點。
“小心它的屍毒!”林凡提醒道,同時將青竹迷蹤符激活,符紙化作一道青光,纏在血屍的腿上。青光剛接觸血屍,血屍的動作就變得遲緩起來,像是被無形的藤蔓纏住。張鐵趁機衝上前,裂星劍帶著破空之聲,砸向血屍的頭顱:“吃我一劍!”
“砰”的一聲悶響,劍刃砸在血屍的頭顱上,竟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血屍的頭顱紋絲不動,反而抬起利爪,朝著張鐵的胸口抓去。張鐵連忙後退,利爪擦著他的衣衫劃過,將地麵的碎石抓出五道深溝,溝裡的黑色紋路瞬間被激活,湧出的血氣被血屍吸入體內,它體表的血痂竟變得更堅硬了。
“這玩意兒比天魔傀儡還硬!”張鐵驚出一身冷汗,他能感覺到手臂傳來的麻木感,裂星劍的星光都黯淡了幾分。血屍則發出一聲嘶吼,再次朝著他撲來,這次它的利爪上竟裹上了一層黑色的屍毒,毒霧彌漫,連空氣都變得腥臭。
“用焚陽丹火!”林凡的聲音響起,他已將三枚焚陽丹同時捏碎,金色的丹力融入星辰古劍,三柄劍的銀白劍光瞬間變成金紅,“劍陣·焚邪!”劍光交織成一道火網,將血屍籠罩其中。火網剛接觸血屍,就發出“滋滋”的聲響,血屍體表的血痂被灼燒得融化,露出裡麵森白的骨骼,空洞眼窩裡的血色火焰也變得黯淡下去。
“就是現在!”林凡縱身躍起,誅魔劍的紅光凝聚成一柄尖銳的劍錐,直指血屍的心臟位置——那裡的血痂最薄,隱約能看到裡麵跳動的黑色屍核。血屍察覺到危險,猛地揮舞利爪,朝著林凡的劍錐抓去,利爪與劍錐碰撞在一起,紅光與屍毒相互侵蝕,發出“嗤嗤”的聲響。
“給我進去!”林凡將體內剩餘的靈力儘數注入劍中,劍錐的紅光暴漲,終於穿透血屍的胸膛,精準地刺中黑色屍核。“哢嚓”一聲,屍核被劍錐擊碎,血屍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瞬間僵硬,然後轟然倒地,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泥,被地麵的黑色紋路吸收殆儘。
解決掉血屍,林凡剛鬆了口氣,就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強烈的邪意——一名血袍修士不知何時繞到了他的身後,手中握著一柄血紅色的短刃,刃上刻滿了詭異的血紋,正朝著他的後腦刺來。這修士的氣息竟達到了築基後期,顯然是血煞宗的核心弟子,之前一直隱藏在血霧中,等待偷襲的機會。
“掌門小心!”張鐵的怒吼聲從旁邊傳來,他想衝過來救援,卻被兩名血袍修士纏住,根本無法脫身。林凡的反應極快,他猛地側身,同時將身後的星辰古劍召回,劍刃帶著銀白劍光,朝著血袍修士的手腕斬去。血袍修士卻早有準備,他放棄偷襲,手腕翻轉,短刃刺向星辰古劍的劍脊,試圖將劍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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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的一聲脆響,星辰古劍被短刃上的邪力震得倒飛出去,血袍修士趁機欺身而上,短刃再次刺向林凡的胸口。林凡瞳孔驟縮,他能感覺到短刃上的邪力帶著強烈的吞噬氣息,一旦被刺中,靈力會被瞬間吸乾。他來不及召回古劍,隻能將誅魔劍橫在胸前,紅光形成一道光盾,擋住短刃的攻擊。
“林凡,你的死期到了!”血袍修士眼中滿是瘋狂,他猛地催動體內的精血,短刃上的血紋瞬間亮起,邪力暴漲,將光盾壓得彎曲,“血煞·噬魂!”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道冰白色的光柱突然從旁邊射來,精準地擊中血袍修士的後背。光柱帶著刺骨的寒意,將血袍修士的經脈凍結,他體內的精血瞬間凝固,短刃上的邪力也隨之消散。林凡趁機揮劍,紅光斬斷血袍修士的手腕,然後劍刃刺穿他的心臟,將他的神魂徹底淨化。
“是柳依依!”林凡回頭望去,柳依依正站在不遠處,手中握著一枚冰心佩,玉佩的白光還在微微跳動,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剛才的攻擊消耗了她大量的靈力。在她的身邊,清風門的蘇晴正帶領弟子組成防禦圈,擋住了試圖靠近的血袍修士,為她提供了攻擊的機會。
“你沒事吧?”柳依依快步跑過來,扶住林凡的手臂,眼中滿是擔憂,“剛才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我沒事,多虧了你。”林凡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將一枚淨魂丹遞給她,“快服下,補充靈力。”他看向戰場,情況依舊不容樂觀——血袍修士的數量雖在減少,但剩下的都是築基中期以上的核心弟子,且越來越瘋狂,不少修士為了活命,開始各自為戰,甚至出現了爭搶逃生路線的情況,原本的各宗防線,已被衝得七零八落。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必須整合力量,否則會被血袍修士逐個擊破!”林凡眉頭緊鎖,他的目光掃過戰場,看到丹神宗的李默長老正帶領弟子退守在一處高坡上,丹爐的赤焰丹火形成一道火牆,暫時擋住了血袍修士的攻擊;天劍門的蕭天行則帶著弟子在光門附近苦苦支撐,他們的劍陣已被打散,隻能靠各自的劍意拚殺,蕭天行的肩頭已被血刃劃傷,鮮血染紅了白色的道袍。
“必須讓大家聚攏到光門附近,用光門的靈氣構建防禦!”林凡當機立斷,他將誅魔劍插在地上,劍身上的紅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衝天際,“各宗弟子聽令!立刻向光門方向聚攏!青雲宗弟子組成外圍防線,丹神宗弟子用丹火護內,天劍門弟子清理沿途血袍修士!”
他的聲音借助靈力傳遍整個戰場,如同驚雷般炸響。正在各自為戰的修士們聽到指令,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如今隻有團結在一起,才有活下去的希望。丹神宗的弟子率先響應,李默長老將丹爐扛在肩上,帶領弟子朝著光門方向突圍,赤焰丹火開路,將擋路的血袍修士儘數焚燒;天劍門的弟子也迅速聚攏到蕭天行身邊,重新組成簡化的劍陣,白色的破邪劍意形成一道光刃,朝著光門方向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