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嶺狹窄的山道上,血腥味與靈力波動交織彌漫。趙猛重重摔在地上,噴出的黑色鮮血在青石板上暈開一片暗沉的痕跡,他手中的巨劍拄在地麵,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形,胸口劇烈起伏,原本強橫的氣息此刻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為首的築基四層劫修站在他身前幾步之遙,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但臉上卻掛著勝券在握的獰笑。他舔了舔闊刀上殘留的血跡,眼神掃過防護法陣內神色凝重的眾人,最終落在吳管事身上,語氣陰鷙:“防護法陣已經搖搖欲墜,你們沒人能擋得住本座。現在交出貨物,本座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吳管事的額頭滲出冷汗,雙手死死掐著法訣,將體內僅剩的靈力不斷注入防護法陣。金色的光罩震顫得愈發劇烈,表麵已經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剛才那記刀氣的威力遠超他的預料,照這樣下去,最多再承受一擊,法陣就會徹底崩潰。
“休想!”李青咬著牙喊道,他和李白剛剛解決完被光網束縛的兩名築基二層劫修,兩人都已靈力耗竭,臉色蒼白,但依舊強撐著舉起長劍,擋在法陣前方,“我們就算拚死,也絕不會讓你得逞!”
李白點點頭,氣息微弱卻堅定:“金虹商會的威嚴,豈容你這等鼠輩踐踏!”
錢多多悄然移動到法陣邊緣,手中的短刀緊握,眼神警惕地盯著為首的劫修,時刻準備發動偷襲。但他心裡清楚,對方是築基四層的修為,且剛剛戰勝趙猛,狀態雖有損耗,卻絕非自己一個築基三層能輕易偷襲得手的,一旦失手,自己必死無疑。
林凡站在隊伍最後方,神色依舊平靜,但眼神卻愈發銳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為首劫修的靈力波動雖然強橫,卻也帶著明顯的紊亂——與趙猛的激戰消耗了他不少靈力,左臂的傷口更是影響了他的發力。如果法陣崩潰,他或許不得不暴露一部分實力,但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這麼做。
“冥頑不靈!”為首的劫修眼中閃過一絲暴怒,手中的闊刀再次舉起,黑色的靈力瘋狂彙聚,刀身周圍的空氣都被扭曲,“既然你們想死,本座就成全你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清越的劍鳴突然從左側的密林中傳來!“嗡——”劍鳴聲清脆而悠遠,如同玉石相擊,瞬間壓過了戰場上的所有聲響。緊接著,一道灰影如同疾電般從密林深處射出,速度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軌跡,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什麼人?”為首的劫修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想要回身防禦,周身的護體靈光瞬間激活。但他的動作在那道灰影麵前,慢得如同龜爬。
劍光一閃!
那是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白色劍光,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卻帶著一股無堅不摧的淩厲氣息。劍光劃過的瞬間,空氣仿佛被直接撕裂,發出“嗤啦”的輕響。為首的築基四層劫修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護體靈光就如同紙糊一般被洞穿,劍光精準地刺入了他的眉心。
“呃……”劫修頭領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眼中的凶光瞬間凝固,舉著闊刀的手臂僵在半空,隨後重重地垂落。他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砰”的一聲摔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眉心處的傷口還在緩緩滲出鮮血。
整個戰場瞬間陷入死寂。無論是商隊的修士與夥計,還是那些原本潛藏在密林中、準備伺機而動的劫修同夥,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灰影落地的身影上。
灰影落地,穩穩地站在劫修頭領的屍體旁。那是一個青年劍修,身著一套洗得發白的灰色勁裝,勁裝的袖口和褲腳都有些磨損,卻異常乾淨整潔。他身形挺拔,約莫二十三四歲的年紀,麵容冷峻,棱角分明,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如同寒星般,透著一股漠視一切的淡漠。他的腰間掛著一個陳舊的酒葫蘆,葫蘆口用一根紅繩係著,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青年劍修沒有看周圍的任何人,仿佛剛才斬殺的不是一個築基四層的修士,而隻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他彎下腰,伸出修長而穩定的手指,輕輕取下了劫修頭領腰間的儲物袋,隨手塞進了自己的懷裡。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轉身便欲朝著密林中走去,似乎根本不想與在場的任何人產生交集。
“多謝道友出手相救!”吳管事最先反應過來,連忙上前一步,對著青年劍修拱手行禮,語氣中充滿了感激,“在下金虹商會吳坤,敢問道友高姓大名?此次大恩,金虹商會必定銘記在心,定有厚報!”
青年劍修的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封嶽。”
僅僅兩個字,簡潔明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說完,他便再次邁開腳步,準備離開。
“封嶽道友請留步!”錢多多也連忙上前,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道友劍術通神,實力深不可測,真是令人敬佩!在下錢多多,是往來各地的行商,也算是有些門路。道友若是有任何需要,無論是靈材、法器還是丹藥,都可以找我,我保證給出最公道的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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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嶽依舊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絲毫停頓,仿佛根本沒有聽到錢多多的話一般,身影很快就快要融入密林中的陰影。
林凡看著封嶽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他剛才清晰地感知到,封嶽出劍的瞬間,靈力波動並不強,甚至比那名築基四層的劫修頭領還要弱上一些,但他的劍卻精準到了極致,速度更是快得超越了常理。這不是單純依靠靈力壓製,而是對劍的極致掌控,是真正的劍修之道。
“封嶽道友!”林凡突然開口喊道,聲音平淡卻清晰,“你的劍,很快。”
這一次,封嶽的腳步徹底停了下來。他緩緩轉過身,第一次將目光投向在場的眾人。他的目光掃過吳坤、錢多多、李青、李白兄弟,最後落在了林凡身上。那雙明亮的眼睛中,終於閃過一絲微弱的波動,似乎有些驚訝於有人能從他的劍中,看出“快”之外的東西。
“你懂劍?”封嶽的聲音依舊清冷,但相較於剛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
“略懂皮毛。”林凡淡淡一笑,“道友的劍,看似簡單,卻蘊含著極致的速度與精準,返璞歸真,非同凡響。”
封嶽盯著林凡看了片刻,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但林凡的神色始終平靜,眼神清澈,沒有絲毫諂媚或敬畏,隻有對劍的純粹欣賞。封嶽眼中的波動漸漸消失,再次恢複了淡漠:“你很好。”
說完這三個字,他不再停留,轉身便走進了密林中,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見,隻留下一陣淡淡的酒香,從他剛才站立的地方飄散開來——那是從他腰間的酒葫蘆中散發出來的。
直到封嶽的身影徹底消失,眾人才緩緩回過神來,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封嶽的敬畏。
“好強……太可怕了!”李白咽了口唾沫,聲音還有些顫抖,“築基四層的劫修頭領,在他手下竟然連一招都走不了,這等實力,恐怕已經達到築基期的極致了吧?”
李青點了點頭,臉色凝重地說道:“封嶽道友的劍,已經超越了靈力的範疇,達到了一種境界。我從未見過如此淩厲、如此精準的劍。”
錢多多收回目光,眼中閃過一絲精明和遺憾:“可惜了,這麼一位絕世劍修,竟然如此孤僻,不願與人結交。若是能與他攀上關係,對我們日後行事,定然大有裨益。”
吳坤卻搖了搖頭,感慨道:“這等真正的劍修,大多心向劍道,淡泊名利,不願被俗事所擾。能得到他的出手相救,已是我們的幸運。剛才林道友能讓他停下腳步,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凡,眼中帶著一絲好奇。剛才所有人都在示好、求助,隻有林凡隻是簡單地誇讚了一句封嶽的劍,卻讓這位孤僻的劍修停下了腳步,甚至開口回應,這不得不讓人感到驚訝。
林凡笑了笑,沒有解釋。他知道,封嶽這樣的劍修,最看重的不是利益和奉承,而是對劍的理解和尊重。他剛才的話,恰好說到了封嶽的心坎裡。
“好了,先不說這些了。”吳坤回過神來,對著眾人說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處理戰場,救治傷員。趙猛道友傷勢嚴重,必須立刻救治!”
眾人連忙行動起來。吳坤快步走到趙猛身邊,取出一枚散發著濃鬱靈氣的高階療傷丹,遞給趙猛:“趙猛道友,快服下這枚‘清靈丹’,能化解你體內的劇毒,還能快速恢複你的靈力。”
趙猛虛弱地接過丹藥,服了下去。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靈力瞬間傳遍全身,他體內的劇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胸口的沉悶感也減輕了不少。他感激地看了吳坤一眼:“多謝吳管事。”
“不必客氣。”吳坤搖了搖頭,又取出幾瓶療傷藥膏,遞給身邊的夥計,“把這些藥膏分下去,給受傷的夥計們塗抹傷口。”
另一邊,李青、李白兄弟和錢多多開始清理戰場。他們將劫修頭領的屍體拖到一旁,又在密林中搜索了一番,將那些潛藏的劫修同夥全部清理乾淨。這些劫修同夥大多是煉氣期的修士,根本不堪一擊,很快就被解決掉了。
林凡則走到剛才封嶽站立的地方,低頭看了看地麵。地麵上沒有任何痕跡,隻有一絲淡淡的酒香還在空氣中殘留。他微微閉上雙眼,精神力悄然擴散開來,試圖感知封嶽的氣息。但封嶽的氣息如同石沉大海,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顯然是精通隱匿之術。
“好厲害的隱匿手段。”林凡心中暗道,“這位封嶽,絕對不簡單。他的劍,不僅快,而且穩,精準到了極致。若是能與他交流劍道,想必會受益匪淺。”
不過,他也知道,像封嶽這樣的劍修,行蹤不定,想要再次遇到,全憑緣分。他收起思緒,轉身加入了清理戰場的行列。
經過半個時辰的忙碌,戰場終於清理完畢。劫修的屍體被集中焚燒,掉落的武器、箭矢等物品被收集起來,交由商會的夥計保管。受傷的夥計們也都塗抹了療傷藥膏,傷勢得到了控製。趙猛服用了清靈丹後,氣色好了不少,雖然依舊虛弱,但已經能夠自主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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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坤將眾人召集到一起,臉色嚴肅地說道:“剛才的戰鬥,雖然有驚無險,但也給我們敲響了警鐘。黑風嶺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危險,不僅有築基四層的劫修頭領,還有不少潛藏的同夥。接下來的行程,我們必須更加小心謹慎。”
“吳管事說得對。”趙猛開口說道,聲音依舊有些虛弱,“剛才若不是封嶽道友出手相救,我們恐怕已經全軍覆沒了。接下來,我會更加警惕,絕不讓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
錢多多也說道:“我會擴大偵查範圍,仔細探查周圍的情況,確保沒有任何埋伏。”
吳坤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現在,我們先前往前方的商會據點休整一段時間。趙猛道友需要時間療傷,我們也需要恢複靈力,調整狀態。等大家都恢複得差不多了,我們再繼續趕路。”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隨後,商隊收拾好東西,繼續朝著前方的商會據點駛去。經過剛才的戰鬥,商隊的夥計們都變得格外安靜,沒有了之前的喧鬨,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凝重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