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虹商會據點的房間內，夕陽透過窗欞，將林凡的身影拉得很長。他坐在桌前，指尖摩挲著那枚彙通閣的玉質算盤信物，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聚寶閣拍賣會上的場景——青雲宗弟子誌得意滿的神情，《青元劍訣》被高價拍走的瞬間，以及自己囊中羞澀的無力感，像一根根細針，刺得他心緒難平。
三千零五十塊下品靈石，這是他曆經艱險從迷霧森林帶回紫霞草、售賣了所有妖獸材料，又額外護送商隊往返清風鎮才攢下的全部身家。本以為這筆錢足夠參與《青元劍訣》的競拍，卻沒想到連跟上競價節奏的資格都沒有。
“靈階中品功法尚且如此，那玄階以上的功法，又該是何等天價？”林凡低聲自語，心中泛起一絲苦澀。錢多多此前的話語再次在耳邊響起，功法品級直接決定了修煉的上限，《混元一氣訣》這部靈階下品功法，已然成為他突破築基二層的最大桎梏。
他起身走到窗邊，庭院裡的楓葉已被夕陽染成金紅色，風一吹，便簌簌落下，仿佛在訴說著時光的流逝。林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失落。他從不甘心就此停滯不前，既然拍賣會錯失良機，那就主動出擊，去坊市的功法店鋪碰碰運氣。或許，能找到一些未被收錄進拍賣會的功法秘籍，哪怕是殘缺的玄階功法殘卷，對他而言也是一線希望。
整理好衣物，林凡將玉質算盤信物貼身收好，又檢查了一遍儲物袋中的靈石和法器，確認無誤後，再次走出了據點，朝著楓葉穀坊市的方向走去。此時的坊市，雖已近黃昏，但依舊熱鬨非凡，往來修士的身影穿梭在街道上，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鮮活的市井畫卷。
林凡沒有再像上次那樣漫無目的地閒逛，而是徑直朝著坊市西區走去。根據他此前的了解，西區除了售賣法器、符籙，還有不少專門經營功法秘籍的店鋪，是他此次探尋的重點區域。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林凡看到了一家名為“知書閣”的店鋪。這家店鋪規模不大，門麵裝修簡潔，門口掛著一塊木質牌匾，上麵刻著“知書閣”三個古樸的篆字，門口的貨架上擺放著一些裝訂簡陋的功法抄本，不時有散修模樣的修士駐足翻閱。
“先從這裡問問看吧。”林凡心中思忖，邁步走了進去。店鋪內光線略顯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紙張的陳舊氣息。櫃台後，一名身著灰色長衫、戴著老花鏡的老者正低頭整理著手中的功法抄本，聽到腳步聲，緩緩抬起頭來。
“道友想要選購何種功法？”老者的聲音蒼老卻清晰，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林凡拱手行禮：“老丈有禮了。晚輩前來，是想詢問一下，貴店是否有玄階及以上品級的功法秘籍出售？”
“玄階及以上功法？”老者聞言，眉頭微微一挑，放下手中的抄本，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番，隨即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耐，“道友莫不是在說笑？玄階功法何等珍貴，豈是我這等小店鋪能夠售賣的？你還是請回吧。”
林凡心中一沉，卻並未放棄，繼續問道：“老丈，晚輩並非說笑。晚輩知道玄階功法稀有，但或許貴店有殘卷或者拓本？哪怕是玄階下品功法的部分內容，晚輩也願意重金購買。”
老者聞言，臉色緩和了些許，歎了口氣說道：“道友有所不知，彆說玄階功法的殘卷，就算是靈階中品以上的功法，我這知書閣也沒有現貨。你也看到了，我這店裡售賣的，都是些凡階中下品和少量靈階下品的基礎功法，大多是給煉氣期修士入門使用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玄階功法，那可是真正的高階功法，隻有那些傳承悠久的宗門、底蘊深厚的大家族，以及橫跨數域的大型商會才能掌握。這些勢力將玄階功法視為核心傳承，非核心成員根本沒有接觸的資格，更彆說外流了。”
“難道就沒有任何玄階功法流傳出來嗎？”林凡不死心地問道。
“流傳出來？有是有，但極為罕見。”老者說道，“偶爾有玄階功法的殘卷在坊市中出現，要麼是假的，要麼就是被那些大勢力的人高價收走，根本輪不到我們這些散修染指。而且就算是真的殘卷，價格也高得嚇人，動輒數萬甚至數十萬下品靈石，還需要承擔被原屬勢力追殺的風險。”
林凡心中發涼，老者的話，印證了他此前的猜測。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百塊下品靈石，放在櫃台上：“老丈，多謝您告知這些信息。這點靈石，就當是晚輩的一點心意，還請您收下。另外，不知您是否知道，坊市中哪家店鋪有可能出售高階功法？”
老者看了一眼櫃台上的靈石，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將靈石推了回去：“道友客氣了，這些信息在坊市中也算不上什麼機密，不用如此破費。要說坊市中最有可能出現高階功法的地方，除了聚寶閣那樣的大型拍賣場，就隻有位於西區中心的‘萬法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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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法閣？”林凡心中記下這個名字。
“沒錯。”老者點了點頭，“萬法閣是楓葉穀坊市中規模最大的功法店鋪，背後據說有大型宗門支持，或許會有靈階中品甚至上品的功法出售。至於玄階功法，我估計他們也不會有現貨，但你可以去問問，說不定能得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多謝老丈指點。”林凡再次拱手行禮，轉身離開了知書閣。走出店鋪，他抬頭望向西區中心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顯然是坊市中最為繁華的區域。他深吸一口氣，朝著萬法閣的方向走去。
相比於知書閣的簡陋，萬法閣的規模堪稱宏偉。整座店鋪由白色玉石搭建而成，高達三層，門口矗立著兩根盤龍石柱，石柱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紋，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波動。店鋪門口，兩名身著青色勁裝的修士筆直地站立著，目光銳利，氣息沉穩，顯然是築基期修士。
林凡走到門口，兩名勁裝修士上前一步，攔住了他的去路：“道友請留步。進入萬法閣，需繳納五十塊下品靈石的入門費，或者出示本閣的貴賓令牌。”
“五十塊下品靈石？”林凡心中一驚，僅僅是入門費就如此之高，足以看出萬法閣的檔次。他沒有猶豫，從儲物袋中取出五十塊下品靈石，遞給其中一名修士：“麻煩兩位道友。”
修士接過靈石，清點無誤後，側身讓開道路：“道友請進。”
林凡走進萬法閣，一股濃鬱的墨香和靈氣撲麵而來。一樓大廳寬敞明亮，地麵鋪著光滑的白玉地磚，四周的貨架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裝幀精美的功法秘籍，每一本都用玉盒盛放著，旁邊標注著功法的名稱、品級和價格。大廳內的修士不多，但個個衣著光鮮，氣息不凡，顯然都是有一定身家的修士。
一名身著白色長裙、容貌秀麗的侍女走上前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道友您好，歡迎光臨萬法閣。不知您想要選購何種品級的功法？我們這裡有凡階、靈階的各類功法，涵蓋劍道、術法、身法、煉體等多個領域。”
“我想詢問一下，貴閣是否有玄階及以上品級的功法秘籍出售？”林凡直接表明來意。
侍女聞言，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變得恭敬了許多：“道友想要選購玄階功法？不知您是自己修煉，還是為宗門或家族采購？”
“晚輩自己修煉。”林凡如實回答。
侍女點了點頭，說道：“道友，實不相瞞，玄階及以上品級的功法，屬於極高階的修煉資源，本閣目前並沒有現貨出售。”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這個答案，林凡心中還是難免一陣失落：“連貴閣也沒有嗎？那不知是否有玄階功法的殘卷或者拓本？”
“殘卷和拓本也沒有。”侍女搖了搖頭，“玄階功法的價值太過珍貴，每一部都被各大勢力嚴密掌控。據小女子所知，整個天南域西部，除了寥寥幾個頂尖宗門和大家族，幾乎沒有其他勢力能夠擁有玄階功法。就算有極個彆玄階功法的殘卷流傳出來，也會被這些勢力第一時間追回，根本不可能流入坊市。”
“那貴閣最高品級的功法是什麼？”林凡問道。
“本閣目前最高品級的功法，是靈階上品功法。”侍女說道，“如果道友需要，小女子可以帶您去二樓查看。二樓陳列的都是靈階中品和上品的功法秘籍。”
“也好，麻煩姑娘帶我去看看。”林凡說道。雖然靈階上品功法並非他最想要的，但多了解一些高階功法的信息，或許對他也有幫助。
侍女點了點頭，帶著林凡朝著二樓走去。二樓的規模比一樓小了一些，但裝修更加奢華，空氣中的靈氣也更加濃鬱。貨架上的功法秘籍數量更少，但每一本的氣息都比一樓的更為精純。
“道友請看，這是本閣的靈階上品功法《焚天劍訣》，屬於火屬性劍道功法，修煉有成後，劍招附帶焚天烈焰，威力無窮。這部功法的售價是一萬八千塊下品靈石。”侍女指著一個精致的玉盒介紹道。
“一萬八千塊下品靈石？”林凡心中震撼。這個價格，是他目前全部身家的六倍還要多。他原本以為靈階中品的《青元劍訣》成交價四千六百塊下品靈石已經很高了，沒想到靈階上品功法的價格竟然如此驚人。
侍女似乎看出了林凡的震驚，笑著解釋道：“靈階上品功法已經是築基期修士能夠接觸到的頂尖功法了，能夠大幅提升修煉速度和戰鬥力，這個價格並不算高。而且，這部《焚天劍訣》還附帶完整的劍招圖譜，價值遠超普通的靈階上品功法。”
林凡沒有說話，繼續跟著侍女查看其他功法。二樓的靈階中品功法，價格大多在五千到八千塊下品靈石之間，靈階上品功法則普遍在一萬五千塊下品靈石以上。這些價格，對於目前的他來說，都是天文數字。
“姑娘，我想請教一下。”林凡停下腳步，問道，“如果想要獲得一部玄階功法，除了加入那些頂尖宗門和大家族，還有其他途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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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沉吟片刻，說道：“其他途徑也不是沒有，但難度極大，而且風險很高。比如，深入上古宗門的遺跡，或許能夠找到失傳的玄階功法；或者獵殺那些修煉了玄階功法的妖獸，有可能從它們的妖核中獲得功法的碎片信息；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完成一些大型商會或者頂尖勢力發布的超高難度任務，獲得玄階功法作為獎勵。”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這些途徑的風險都非常高。上古宗門遺跡中往往機關密布，還有強大的守護妖獸，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不敢輕易涉足；能夠修煉玄階功法的妖獸，至少都是三階以上的妖獸，實力堪比金丹期修士，獵殺它們無異於以卵擊石；而那些超高難度的任物，更是九死一生，很少有修士能夠完成。”
林凡心中了然。這些途徑，確實都是九死一生的險路。以他目前築基一層的修為，去嘗試任何一種，都和送死沒什麼區彆。
“多謝姑娘告知。”林凡拱了拱手，“我再自己看看，就不麻煩姑娘了。”
“好的，道友如果有任何疑問，隨時可以叫我。”侍女微笑著點了點頭，轉身退了下去。
林凡在二樓隨意地走動著，目光掃過那些價格高昂的功法秘籍，心中充滿了無力感。他原本以為，突破煉氣期進入築基期，就已經踏入了修士的門檻，能夠擁有更多的修煉資源。但現在他才明白，築基期僅僅是一個開始，真正的修煉之路，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艱難。功法、靈石、靈地、丹藥，每一樣都是橫亙在他麵前的鴻溝。
就在這時，他聽到不遠處傳來兩名修士的交談聲。
“李兄，這次你運氣不錯，竟然拍到了一部靈階中品的《寒冰術》，恭喜恭喜！”一名身著藍色長袍的修士說道。
“王兄客氣了。”另一名身著白色長袍的修士笑著說道，“這部《寒冰術》雖然不錯，但也花光了我所有的積蓄，接下來一段時間，隻能省吃儉用了。說起來，還是羨慕那些大宗門的弟子，不僅有高階功法可以修煉，還有宗門提供的各種修煉資源，根本不用像我們這樣為了一部靈階中品功法拚死拚活。”
“誰說不是呢？”藍色長袍修士歎了口氣，“我們這些散修，想要出人頭地太難了。沒有高階功法，沒有足夠的靈石，修煉速度比宗門弟子慢了不止一星半點。我修煉到築基一層，用了整整十年時間，而那些大宗門的天才弟子，三五年就能突破到築基二層甚至三層。”
“更彆說玄階功法了，那對我們散修來說，簡直是遙不可及的夢想。”白色長袍修士說道，“我聽說，上個月，蒼梧城的聚寶閣拍賣會上，出現了一部玄階下品功法的殘卷，最終成交價竟然達到了十萬塊下品靈石！就算是殘卷，我們也根本買不起。”
“十萬塊下品靈石？”藍色長袍修士驚呼道，“我的天，這簡直是天文數字！就算我不吃不喝，修煉一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靈石。”
兩人的交談聲漸行漸遠，林凡卻站在原地，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玄階下品功法的殘卷，竟然都能拍出十萬塊下品靈石的天價。他現在的身家，連這部殘卷的零頭都不夠。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太過天真了。他以為隻要努力賺取靈石，就能買到高階功法，突破修為瓶頸。但現實卻是，高階功法的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範圍。他與那些掌握著高階功法的宗門弟子、大家族子弟之間，有著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林凡搖了搖頭，壓下心中的波瀾，轉身朝著樓下走去。他知道，繼續留在萬法閣也沒有任何意義，這裡的功法，他根本買不起。
走出萬法閣，夜色已經完全降臨。坊市中的燈籠次第亮起，將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晝。往來的修士依舊絡繹不絕，但林凡卻感覺自己與這個繁華的坊市格格不入。他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道上，心中充滿了迷茫。
提升修為的路徑，似乎在他麵前被一道堅實的壁壘徹底擋住了。《混元一氣訣》無法支撐他突破築基二層，而更高階的功法，要麼掌握在各大勢力手中，非核心成員不傳；要麼價格高得離譜，他根本無力承擔。尋找特殊靈地和珍稀丹藥的辦法，也因為缺乏靈石和機緣而難以實現。
他走到一處街角的茶攤前，找了一個空位坐下，點了一壺楓葉靈茶。茶攤老板很快將茶水端了上來，熱氣騰騰的茶水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吸入鼻腔後，讓他混亂的心神稍微平複了一些。
“道友，獨自一人在此喝茶？”鄰桌的一名中年修士看到林凡神色落寞，主動開口搭話。這名中年修士身著灰色布衣，氣息沉穩，看起來像是一名常年在外曆練的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