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
他說,
“還記得嗎?”
江恪行低眸目光注視著她,
“上次那枚藍珀。”
方以珀微微怔愣了下,盯著手上的戒指。
鉑金的素圈,藍珀裹著寶石鑲嵌在邊緣,不仔細看似乎隻能看見藍寶石,沒有人會留意到邊緣的一層琥珀。
她沒有說話,隻是鼻尖忽然酸了下。
江恪行伸手將她被風吹的有點亂的頭發往耳朵後放過去,起身走到身後的甲板那邊。
方以珀站在原地看著他。
身後是深藍色的海麵,一望無際的海岸線。
他們的遊艇已經開始駛離碼頭沿著海灣往前。
空中忽然有煙花炸開,藍絲銀線在漆黑的夜幕和海麵間交織,又紛紛揚揚雪花一樣的落下來。
方以珀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抬頭去看。
江恪行走到甲板邊緣,拿起早已經放在邊上準備好的遙控器。
投影出現在甲板側麵的白色壁麵上,虛幻的,空靈的。
方以珀視線看過去,一幕幕閃過的各種琥珀的光影記錄。
“琥珀很珍貴。”
“我本來覺得這件事不用論證。但是有一位名字裡帶有琥珀的方一一女士似乎並不相信這件事。”
方以珀用力繃緊唇,瞪大眼睛看著他,不想讓眼淚掉下來,
“你在乾什麼啊,江恪行……”
江恪行走到甲板邊,一邊操控著手上的遙控一邊看著她開口,
“這是藍珀。所有人公認的琥珀中最珍貴的種類。
“多米尼加藍珀。”
“天空藍是它的品種裡最貴的一種。光線下它有時候是金黃色有時候是茶色,但是——”
他將燈光熄滅,甲板變得暗,
“它在無光的環境下會變成像這樣的,夢幻的、深邃的蔚藍色。”
“這是血珀。”
“綠珀。”
“香珀。”
方以珀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投影閃過的各種琥珀種類,頭頂的煙花還在繼續往下紛紛揚揚化成雪落下。
“不過琥珀有時候也不是作為觀賞的東西。”
“每一顆琥珀都有它自己獨特的價值。”
“它也有可能是稀有古生物的包裹。”
江恪行看著她,將畫麵轉換,
“它可能會是完整的鮮花、金魚、飛鳥、蝴蝶、綠葉……”
一幕幕漂亮生動的琥珀畫麵從眼前閃過。
方以珀眼淚已經完全不受控製往下掉。
她看著站在甲板邊緣上的人,用力抬手用手背擦乾眼淚,
“你說完了嗎?”
她看著他,眼睛很紅。
江恪行將手上的遙控器放下,畫麵停留在那枚最開始的藍珀上,
“嗯,說完了。”
他聲音也有點啞。
方以珀隔著點距離看他,
“這就是你精心準備的表白?”
江恪行笑了下,海風將他的頭發吹起,露出冷峻漆黑的眉眼,他點頭,專注地看著她,
“好像不太成功。”
方以珀紅著眼睛看他,沒忍住又笑了,眼淚夾雜著笑容一起,
“特彆失敗!”
她紅著眼睛哭著說,
“我從來沒有見過誰表白是像講PPT一樣,江恪行你是不是有病啊……嗚嗚嗚……”
她忽然開始哭起來,終於不受控製,仰著頭用手背捂著眼睛,一邊擦眼淚一邊像小孩子一樣大哭起來,毫無形象。
跟她身上端莊優雅的赫本裙完全格格不入。
不過也很正常,這才是方以珀,真正的方以珀。
幼稚,不成熟,不圓滑,不討喜。
她一直都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長大過。
總是在很努力的裝大人,像方詩然,像顧婉。
想被愛,但又害怕被愛。
就像一直以來,她都恥於名字裡的珀字。
但有一天,有一個人告訴她,琥珀原來這麼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