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珀緊張又有點失控,一隻手抱著他的脖頸,重量壓在他身上,另一隻手胡亂地撫摸著他的臉。
黑暗的房間裡,江恪行冷峻的眉眼幾乎被發絲滴落的水珠打濕,沾染上幾分深濃的情緒,但仍舊難掩氣質裡的冷漠鋒利。
一雙眼又沉又深地凝視著她。
方以珀受不了他這樣的目光,像心臟被完全的挑開,暴露在他的視線之下,所有的情緒和自我全部都一覽無遺。
她嗚咽了一聲,開始不受控製的哭,臉也徹底埋進他的脖頸裡,將所有的重量徹底交付給他。
江恪行一隻手托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撐著枕頭,勁瘦有力的臂膀上青筋因為發力而隆起,一鼓一鼓的跳動著。
方以珀嗚嗚咽咽地抱著他,頭發全部都黏在他身上,像一張帶著她氣息的網,將兩個人都罩在這一方空間裡。
混亂而交融的。
方以珀覺得自己好像都不像自己了。
結束時她還是將臉埋在他脖頸裡,哭的眼睛鼻頭都紅紅的。
江恪行扶著她的臉,邊哄邊吻她,很低很輕地叫她寶寶。
方以珀很少聽他這樣叫自己,覺得心口有點軟軟的,好像被哄好了點,她喜歡他這麼叫自己。
“嗯。”
她咕咕噥噥的應了聲,吸了吸鼻子,也低頭親了他一下,叫他,
“老公。”
—
江恪行回來後很快開始忙範施寧這段時間滯留的需要他處理的工作。
方以珀也繼續跑工地那邊忙著跟施工隊溝通和監督。
許藝看她最近忙,安排一個實習生跟著她一塊跑工地,有些建材廠那邊的任務勉強可以交給對方來處理。
方芷妍那天被帶回到方家以後跟她聯係了一次,也沒說什麼,就是說給她添麻煩了對不起。
很難想象有一天居然能從方芷妍口中聽見這樣的話。
方以珀沒有回,隻是給她轉了一筆錢過去,但方芷妍沒收,之後她也沒再管。
江恪行忙了幾天公司的事情,周五下午方以珀去工地那邊驗收施工隊的成果,收到他的消息,問她在哪兒。
方以珀拍了一張自己在工地戴著工地安全帽的照片發過去。
這幾天兩個人都挺忙的,隻有晚上回家才能見麵。
江恪行消息很快回過來,
【方工辛苦了。】
方以珀:“……”
江恪行:【什麼時候下班?】
方以珀也不清楚,工地這邊檢查完就能收工。
她回了個大概時間,
【下午六點。】
實際上五點多的時候就忙完了,方以珀從工地出來,腳上全是泥。
前兩天京北又下了點雨,但雨勢並不大,也沒影響施工進度。
回到停車那邊。
她一眼看見邊上停著的黑色大g,江恪行正倚靠在車門邊,低著頭看手機。
他沒穿西裝,一件黑色的長風衣,裡麵隻穿了件白襯衫,係著她給他買的那條領結,領結扯開幾分垂下,襯衫扣子解開了兩粒,露出一點皮膚。
冷峻漆黑的眉眼垂著,鼻梁高挺,手機屏幕的藍光襯得他輪廓極深,連睫毛也分明。
一陣風從側麵吹過來,將他額前的發絲揚起,露出挺括的眉骨,還有他身上很淡的木質香調和剃須水的氣息。
他似乎是聽見動靜聲,抬起頭朝著她看過來。
方以珀頭上的工地安全帽還沒摘,腳上也一片泥濘,站在原地看他,
“你怎麼來啦?”
她聲音不自覺有點上揚。
是高興的。
江恪行收起手機,低眸掃了眼她腳上的鞋子,揚了下眉毛,
“接你下班。”
他口吻再平靜不過,朝著她這邊走過來。
方以珀看著他,心裡有點說不出的甜蜜,又很傲嬌的抬了抬下巴說,
“誰要你接了。”
江恪行早已經習慣她的口是心非,並沒有說什麼,走到她跟前低頭看她腳上的鞋子,
“帶鞋了嗎?”
方以珀點頭,
“在車裡。”
江恪行也沒多說,彎著腰把她橫抱了起來,放到他車裡的副駕上,而後拿過她的車鑰匙去開她的車門。
方以珀的鞋子放在她車裡的駕駛座那邊。
江恪行很快拿過來鞋子,走到副駕外麵。
方以珀彎腰準備脫掉鞋。
江恪行卻很自然地蹲在她跟前,扣住她的小腿,幫她把腳上泥濘的鞋子脫了下來。
“我自己來就行。”
江恪行沒理會她的話,蹲在她跟前,從車裡抽了紙巾,給她擦掉上腳踝上沾染上的泥,然後握著她的腳踝,給她換上鞋子。
他低著頭,英挺好看的臉上神情再平淡不過,好像這樣蹲在她跟前給她換鞋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方以珀抿唇看他,心裡軟乎乎的一片,忍不住說,
“江恪行,你怎麼這麼好。”
江恪行抬頭看她,似乎是覺得從她口中聽見這樣的話很稀奇,略笑了下,輕描淡寫道,
“這就好了?”
方以珀點頭,
“嗯,還沒人這樣給我換過鞋呢。”
江恪行看了她一眼,把她換下來的鞋子放到邊上,
“你還想讓誰這樣給你換鞋?”
“……”
方以珀覺得他吃醋的特彆莫名其妙。
但她還挺喜歡的。
江恪行把她換下來的鞋子放到她車子的後備箱那邊,鎖上她的車門,繞到駕駛座。
方以珀換上舒服的鞋子,靠坐在他的車裡,側頭看她,
“我的車就停在這裡嗎?”
江恪行握著方向盤,發動車輛,側臉沒有太多的表情,隻說,
“晚點讓司機過來幫你開走。”
方以珀哦了聲,低頭係上安全帶,看他開車的方向也不是回家的方向,問,
“帶我去哪兒?”
江恪行神色平淡,拿過車裡的濕紙丟給她擦手,說,
“之前的山頂酒吧重新裝修了,帶你去看看。”
方以珀還記得那間酒吧,也記得他給自己調的酒,
“那你今天還給我調酒嗎?”
江恪行側眸看她,
“你想喝我就調。”
方以珀笑了下,坐直身體,
“那我今天要自己點。”
江恪行略微挑眉,沒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