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珀臉有點紅,往衣領埋了埋,不再搭理他,邁步往前走。
從山下上去要爬半個多小時的台階,天黑以後隻有山道兩側的路燈亮著。
方以珀走了幾步就不動了,坐在台階上看下麵的江恪行。
路燈的光線昏黃的落下來。
江恪行邁步走到她跟前,站定,低頭看她,
“怎麼不走了?”
方以珀仰頭看他,伸手遞過去給他,
“走不動了,你拉我。”
江恪行看著她,不動,也不拉她,
“方一一,你幾歲了?”
他聲音清清淡淡的,聽不出什麼語氣。
方以珀仰著頭看他,伸手拽了拽他的褲腳,
“那你背我。”
江恪行看她兩秒,沒什麼表情地抬了下眉,
“那你自己在山下過夜吧。”
他居然真的起身就走。
“江恪行!”
方以珀坐在原地開口大聲叫他。
江恪行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她,
“叫我什麼?”
京北秋天山上的夜晚,冷冷的,空氣裡有一股木質的香氣,淡淡的。
江恪行站在路燈下,黑色的衝鋒衣衣領完全拉到下巴位置,一張臉冷峻鋒利,眉眼在路燈昏暗的光線下襯得極深,輪廓線條深刻。
方以珀看著他,想了想,叫他,
“恪行哥哥,你背我。”
江恪行看她兩秒,臉上表情看不出什麼變化,但站了幾秒,邁步往台階下走過來。
方以珀露出個笑,張開手臂,等著他過來拉自己。
江恪行走到她跟前,伸手將人從地上拉起來。
方以珀就勢站在台階上,手搭在他肩膀上,歪著頭又叫他,
“恪行哥哥,你真好。”
江恪行把手上的袋子和她的包放到地上,往前走了兩步,在台階下方微微彎下腰。
方以珀看著他寬闊堅硬的後背,抿了下唇,爬上去。
“趴好了?”
江恪行聲音低低的。
“嗯!”
方以珀往他肩膀上挪了挪,把下巴擱在他頸窩邊,
“趴好了。”
江恪行托著她的腰,起身,將人固定著在背上,穩穩地托起來。
山道的台階一層一層的,輪廓線條不太清晰。
江恪行背著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山裡的空氣涼絲絲地,但氣息凜冽而乾淨。
方以珀趴在他背上,一會兒去看前麵的台階,一會兒又去看兩側的路燈,一會兒又問,
“為什麼今天晚上沒有月亮,也沒星星啊?”
天實在是太黑了。
“因為明天可能會下雨。”
江恪行回答。
“哦。”
她又低下頭,湊過去看他的臉,輕聲問,
“你累不累呀?要不我下來?”
江恪行手托著的腿,固定著人,
“不累。”
方以珀抿唇,心裡有點甜蜜,有點開心,低下頭,把臉很近地貼著他。
她頭發落下來,幾縷掉落在他側臉,撓撓的。
江恪行沒撥開,鼻息裡是她發絲傳過來的氣息,清清淡淡的茉莉香氣。
“恪行哥哥。”
她在他背上,又叫了聲,有點沒來由的。
江恪行沒回答。
她又歪過頭去叫他,
“你為什麼不應聲?”
“恪行哥哥?”
江恪行低頭看著腳下的青石板台階,步子踩得很穩,過了好片刻才說,
“嗯。”
方以珀笑了笑,手臂又圈緊了點,
“你是不是害羞了?恪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