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他一直讓阿姨過來收拾給她做飯照顧起居。
偶爾也會打開家裡的監控看看她在做什麼。
她一次也沒出門過,倒是收拾過幾次行李,但不知道是因為沒有找到證件的原因還是因為什麼,最終也沒真正的把行李箱從二樓拎下去。
還沒到淩晨的山頂夜色已經一片濃黑。
他把車停在彆墅外的空地,開門進了客廳。
客廳裡一片昏暗,隻有露天陽台外麵的泳池壁燈散發著點光亮倒映進來。
她這幾天很喜歡待在泳池那邊,但也不下水,隻是踩著水玩。
江恪行走到島台那邊,白色的大理石台麵光滑乾淨,明顯阿姨每天都在收拾。
他走過去,視線瞥見島台邊緣位置的一封裝著牛皮紙一樣的東西。
江恪行盯著看了幾秒鐘,邁步走過去,拿起那封文件。
很明顯是被人拆開過,但並沒有拿出來,又重新塞了回去。
相當方以珀式的作風。
他麵無表情地拆開,將裡麵那張薄薄的紙抽出來。
在看見離婚協議書幾個字的一瞬間,江恪行不知道自己腦子裡在想什麼。
應該是沒太多感覺的。
但是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一瞬鑽出來。
陰暗的,扭曲的念頭。
他沒有像上一個拆開這封信的一樣自欺欺人的將它重新塞回去,而是直接拿出來,放在島台上。
沒有簽字。
他不知道這是方以珀自己弄來的,還是怎麼來的。
江恪行看了很久,他第一次完整的看完離婚協議書的內容,有點想笑。
客廳的燈光昏暗,黑色像密密麻麻的絲線一樣從四麵八方探過來。
他在島台邊站了很久,捏著那封離婚協議書。
手臂的青筋繃起,他覺得自己在抓著一件名為方以珀的愛的、虛幻的東西,那樣很可笑。
他抬起手,鬆開那封離婚協議書,狠狠將桌邊的玻璃杯摔到地板上。
玻璃撞擊地板發出碎裂的聲音。
濺起的玻璃片劃傷他的手掌心。
他低頭,看見自己手腕上的那隻腕表,餘光下那片劃傷他的玻璃碎片掉進島台下方的櫃子裡。
一切就是那麼的巧,像上天因為看不慣他如此可憐可悲就這樣當一個驚天動地的傻瓜,於是輕輕撥開了一片窗,讓他窺見一角。
他想到生日那晚的盒子,就被他放在了島台下方的櫃子裡。
裡麵有那天他沒有看完的卡片。
鬼使神差的。
江恪行蹲下身,沒有去處理手掌心的傷口,打開櫃子,從裡麵取下來那隻盒子。
那天離開香港的時候他並沒有把盒子丟掉,而是擔心被阿姨收錯順手放在了這邊的島台櫃子裡。
黑色的盒子,一層層打開,之前包裝的袋子、禮盒、卡片都保存完好。
泳池的壁燈倒映出點光影,有幾分模糊不清的意味。
他打開盒子,看見那張淺粉色的卡片。
折疊的設計卡,上麵印著一朵淺色的簡筆勾勒的小花,卡片有淡淡的茉莉和鈴蘭的香氣。
掌心沒有處理的血往下掉了兩滴,落在卡片上,將那朵淺色的小花泅成粉色。
江恪行展開那張卡片,裡麵居然夾雜著一封信。
他愣了愣,展開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