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天色也已經慢慢地暗了下來。
用機器收割的人家,都幾乎乾完,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地頭,嫌貴用人工的還在低頭割著小麥。
“七畝地,一共三十五元。”
蔡淑芬說著,從口袋往外掏錢,卻聽到司機說:“不是,一共十二畝地。”
蔡淑芬拿錢的動作頓了一下,不解:“不是七畝嗎?”
她確定自己家一共隻有七畝地,什麼多出來的五畝地?
“你婆婆過來說,讓一起把那個地方的麥子一起收了,錢一起找你結算。”
順著司機指著的方向看過去,不遠處的麥子地已經收割完成,沒有人,但是蔡淑芬知道這個地是秦俊家的地。
他們兩家的地剛好頭和尾挨著。
一下子明白剛才老太太和司機說了什麼。
心虛地說來看看,結果又是為了她家老二家著想。
老太太怎麼能偏心成這種程度。
既然想要她出錢給老二家收麥子,那也得接受損失。
“師傅,幫忙把那邊地裡麵的麥子都弄到家裡麵,我多給你十塊錢,你看行不行?”
師傅能多掙錢,自然樂意。
把所有的麥子都收了起來拉回家裡,秦俊家的麥子,也在她家的院子裡。
反正錢都是她出的,那誰出錢那就是誰家的麥子。
回到家,有些累的她也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老太太什麼也沒乾,沒倒一杯水,倒是自己坐在院子裡喝茶,很是愜意。還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殊不知,蔡淑芬早就知道。
最後結賬,一看價格不對,誰能不知道怎麼回事。
真是老糊塗了,這點都沒想到。
直到太陽下山,天色黑了下來。
秦俊氣呼呼地來到家門口,一腳踹開大門,大聲吼道:
“你是不是把我家的麥子都拉到你家裡來了?”
氣急敗壞地上門,沒打一聲招呼,也沒有禮貌地喊一聲,直奔主題。
“你憑什麼把我的麥子拉走?快給我還回來!”
蔡淑芬很是淡定,慢慢地喝著茶水,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開口:“嚷嚷什麼?你家的麥子?”
“我去地頭看了,隻剩下梗了,村裡麵人說是你拉走的。”他環視四周,看到院子裡堆了數不清的麻袋,更加確定自己的麥子就在這裡。“給我送到家裡,不然我就自己動手搬,搬多少就看我自己心情了。”
“想搬走你的麥子也行,那得拿錢。”
蔡淑芬站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秦俊,不甘示弱地說。
“什麼錢?”
“收麥子的錢。”
“跟我有什麼關係,又不是我讓你收的?”
秦俊一副耍無賴的樣子。
“媽,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是嗎?”蔡淑芬將頭轉向老太太那邊,“想讓我出錢給老二家收麥子,他什麼都不乾,你這主意挺好啊?”
“你幫幫自家兄弟怎麼了?”
老太太還是那副令人討厭的樣子。
“憑什麼?”
蔡淑芬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高高揚起手臂,用力將水杯狠狠摔向地麵。
“啪”的一聲巨響,茶杯瞬間四分五裂,碎片四處飛濺。
“今天不僅要你把錢給我,我還要和你算一算之前的那些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