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秦俊裹著一身濃重得化不開的酒氣,踉蹌著擠進門來,腳步虛浮地晃著,像踩在棉花上,左手胡亂扒拉著牆,指節在白牆上劃出幾道模糊的印子。
“怎麼喝這麼多酒?”
老太太說著就要攙扶著他。
奈何喝多的人,身子沉得要命,她那個小身板根本扶不住。
“媽,”他舌頭像是短了一截,含混不清地嚷嚷,“快,給......給點錢。”
“我哪有錢啊?”
不管家的老太太,確實沒錢了。
蔡淑芬聽到他要錢,根本不想理睬,就往回走,並對著秦玉梅說:“回去睡覺吧。”
秦玉梅不放心,卻還是聽話地點點頭,回了房間。
“蔡淑芬!”
剛走幾步,就聽到秦俊大喊她的名字。
她緩緩地回頭,不知道什麼時候,秦俊踉蹌地來到了堂屋門口。
秦俊一隻手扶著門框才撐住自己的身子,另外一隻手指著蔡淑芬的鼻子,說:“把錢給我。”
酒精讓他頭腦發熱,膽氣也壯了不少,他往前湊了半步,酒氣混著口臭幾乎噴到蔡淑芬臉上。
聞到酒味的蔡淑芬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後退了兩步,才說:“沒錢。”
“你沒錢?”秦俊從鼻子裡擠出一聲短促的嗤笑,“我哥所有的錢都給你了,一個月得有一百塊錢,你一個女人,還能乾什麼?怎麼可能沒錢?肯定是你私藏起來了,趕緊給我拿出來。”
“那是你哥給我和孩子的,不是給你的,你沒資格拿這個錢。”
“你算老幾?”
他語調揚著,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
“我們老秦家的錢,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外姓人來管?一個女人當家,算什麼?說出去都是笑話,嫁過來二十年,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外姓人’三個字,像把生鏽的刀子,猛地捅進了蔡淑芬的心口。
嫁過來二十多年了,任勞任怨,自認為對得起秦家任何一個人。
到頭來,還是一個外姓人。
她垂在身體兩側的手,因為這些年的勞累而變得粗糙,猛地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裡,骨節因為用力而泛出白色。
蔡淑芬沒有立刻爆發,隻是死死地盯著秦俊。
過了好幾秒。
她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來。
“我在這個家二十多年,伺候全家人,農活也都是我乾的,每一桶水都是我去挑的,菜都是我種的,我洗的,我做的,媽也是我伺候的,你說我是一個外姓人?”
積壓了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秦俊,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秦俊為這個家做過什麼?除了伸手要錢,除了喝得爛醉如泥回來撒潑,你還會乾什麼!”
“給錢!快點給錢!”
秦俊才不管她說了什麼,就是一個目的,要錢。
“沒有!”
蔡淑芬堅定地回答。
她猛地轉身,幾步衝到廚房門口,再回來時,手裡赫然多了一根擀麵杖。
這次沒拿刀,因為她沒想砍死秦俊,還不想鬨出人命。
“你敢打我!”
秦俊剛喊出來,那根結實的擀麵杖已經帶著風聲,狠狠地砸了下來!
“啊!”
院子內,隻聽到秦俊的慘叫聲。
“你個挨千刀的,你這是下死手啊!”
老太太一看秦俊被打,趕緊跑了過來。
蔡淑芬才不管,緊接著,第二下落下來。
秦俊挨了結結實實的兩下,直接被打倒在地。
“你乾什麼?”老太太跑到秦俊的耳邊,擔心又生氣,“蔡淑芬,我兒子要是出了任何事情,我剁了你。”
“秦俊變成這個樣子,完全都是你的責任。”蔡淑芬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冷臉道:“秦建設,過來,把你二叔送回去。以後再來要一次錢,我打斷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