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照計劃,先繞到錦繡閣的後巷。後巷很窄,堆滿了雜物和垃圾,散發著一股酸臭味。幾個拾荒的小孩在垃圾堆裡翻找著,看到林越,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翻東西。
林越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到角門附近,裝作係鞋帶的樣子,仔細觀察著那個守門的老頭。老頭靠在門框上,頭一點一點的,顯然又在打瞌睡,嘴角還流著口水。
旁邊堆著幾個空的綢緞箱子,上麵落滿了灰塵。
林越心中一動,悄悄走過去,從懷裡掏出那罐豬油,倒了一點在碎布上,然後趁老頭不注意,快速將碎布塞到角門的門軸裡。
“吱呀——”
他輕輕推了推門,原本該發出的聲響變得極其輕微,幾乎被巷子裡的風聲掩蓋了。
很好。
林越屏住呼吸,等了片刻,見老頭沒醒,便用事先準備好的鐵絲,小心翼翼地捅向門鎖。這是他前世當刑警時學的手藝,對付這種老式的銅鎖,並不算太難。
“哢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林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輕輕推開門,閃身溜了進去,然後又悄無聲息地把門關上,隻留下一條縫隙,方便等會兒逃跑。
後院比他想象的要大,堆著不少綢緞箱子,還有幾口大缸,裡麵裝著染布用的顏料,散發著刺鼻的氣味。角落裡有一間低矮的瓦房,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修補什麼。
林越放輕腳步,貼著牆根往前走,眼睛快速掃視著周圍。舊衣服這種東西,大概率會被扔在雜物堆裡,或者庫房的角落裡。
他先在堆放綢緞箱子的地方找了找,箱子裡都是嶄新的綢緞,沒有舊衣服的影子。
接著,他走到那間瓦房門口,透過門縫往裡看。裡麵有個穿粗布衣裳的老裁縫,正坐在縫紉機前,縫補著一件深藍色的綢緞褂子。
林越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件褂子的款式,和他昨天看到的劉忠穿的那件幾乎一模一樣!而且,袖口處確實有明顯的磨損和修補痕跡!
找到了!
林越強壓著激動,輕輕推開門。
老裁縫嚇了一跳,抬起頭,看到林越這副乞丐打扮,皺起了眉頭:“你是誰?怎麼進來的?出去!”
“老丈,行行好。”林越故意裝作結巴,聲音嘶啞,“我……我是來討口飯吃的,不小心……不小心闖進來的,這就走,這就走。”
他一邊說,一邊眼睛快速掃過屋裡的陳設。除了老裁縫正在縫補的那件褂子,旁邊的竹筐裡還堆著幾件待修補的衣服,都是些綢緞料子,看起來都價值不菲。
“出去出去!這裡沒吃的!”老裁縫不耐煩地揮揮手,注意力又回到了那件深藍色褂子上,嘴裡還嘟囔著,“劉管家也真是的,一件破褂子還當個寶,非要補得跟新的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多金貴呢……”
果然是劉忠的褂子!
林越心中大喜,一邊往後退,一邊假裝腳下不穩,踉蹌了一下,順勢撞在了竹筐上。
“哎呀!”林越“驚慌失措”地叫了一聲。
竹筐被撞翻了,裡麵的衣服散落一地。
“你乾什麼!”老裁縫氣得吹胡子瞪眼,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蹲下身去撿衣服。
林越趁機快速拿起那件深藍色褂子,塞進懷裡,然後“慌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跑,速度快得驚人。
“站住!把衣服放下!”老裁縫反應過來,大喊著追了出來。
林越不敢回頭,拚儘全力往角門的方向跑。他現在的速度雖然不快,但勝在突然,加上老裁縫年紀大了,動作遲緩,一時之間竟然沒追上。
眼看就要跑到角門了,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怒喝:“哪裡來的小賊!敢在錦繡閣撒野!”
林越回頭一看,隻見錢通帶著兩個夥計,正從前麵的月亮門衝過來。錢通身材微胖,但動作卻不慢,臉上滿是怒意,身上隱隱散發出煉皮後期的氣勢。
“不好!”林越心中暗叫一聲,加快了腳步,衝到角門,拉開門就往外跑。
“追!給我抓住他!”錢通怒吼道。
兩個夥計立刻追了出來,都是煉皮中期的實力,速度比林越快了不少,眼看就要追上了。
林越急中生智,從懷裡掏出剩下的豬油,猛地回頭,潑了出去。
兩個夥計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手,躲閃不及,臉上、身上都被潑了不少豬油,滑溜溜的,動作頓時一滯。
“卑鄙!”一個夥計怒吼著,抹了把臉上的豬油,繼續追。
林越不敢停留,一頭紮進後巷的陰影裡,專挑狹窄的巷子跑。他在縣城待了幾天,早就把附近的地形摸熟了,哪裡有岔路,哪裡有死胡同,都一清二楚。
身後的腳步聲緊追不舍,錢通和兩個夥計的怒喝聲在巷子裡回蕩。
“小賊,彆跑!”
“抓住他,打斷他的腿!”
林越咬緊牙關,拚命奔跑。這具身體畢竟隻是煉皮初期,體力遠遠跟不上,跑了沒一會兒,就開始氣喘籲籲,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知道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上,必須想辦法甩掉他們。
前麵出現一個岔路口,左邊是條更窄的巷子,右邊通往大街。
林越毫不猶豫地衝進了左邊的巷子。大街上人多眼雜,錢通他們未必敢動手,但也更容易被堵住;而窄巷子雖然難走,卻更有可能找到藏身之處。
巷子儘頭是一堵高牆,看起來像是某戶人家的後院。
沒路了!
林越心裡一沉,轉身想往回跑,卻看到錢通和兩個夥計已經追了上來,堵住了巷口。
“跑啊!我看你往哪跑!”錢通喘著粗氣,臉上滿是陰狠,“敢在錦繡閣偷東西,我看你是活膩了!”
兩個夥計一左一右圍了上來,眼神不善地盯著林越,手裡還拿著扁擔和木棍。
林越握緊了藏在懷裡的匕首,後背緊緊貼著牆壁,大腦飛速運轉。硬拚肯定不行,錢通是煉皮後期,兩個夥計是煉皮中期,他一個煉皮初期,根本不是對手。
隻能智取。
“錢老板,誤會,都是誤會。”林越故意示弱,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個討飯的,剛才不小心闖進後院,不是想偷東西……”
“不是偷東西?那你懷裡揣著什麼?”錢通冷笑一聲,“把劉管家的褂子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一頓打,不然……”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眼神裡的威脅顯而易見。
林越慢慢把手伸進懷裡,像是要掏出褂子,眼神卻悄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巷子很窄,隻有兩人寬,旁邊堆著幾個破舊的木箱,上麵蓋著些乾草。
就是現在!
林越猛地將懷裡的褂子扔向錢通,同時身體一矮,抓起地上的一把沙土,朝著兩個夥計的眼睛撒了過去。
“看打!”
錢通下意識地去接褂子,等反應過來時,林越已經衝了過來。兩個夥計被沙土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