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子上記載,刀幫常年控製著城西的私鹽走私,而負責查緝私鹽的,正是張猛手下的人。之前破獲李坤案時,林越就覺得刀幫的覆滅太過順利,現在想來,或許張猛早就知道刀幫會被李家拋棄,所以故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可能從中分了不少好處。
“想靠流言逼我下台?張猛,你還是太天真了。”林越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你想玩陰的,那我就陪你玩玩。但要玩,就得玩大點,一次把你釘死在恥辱柱上。”
他將冊子放回書架,正準備出門去蘇家一趟——流言也牽涉到了蘇家,於情於理都該知會一聲,卻見蘇晴的貼身侍女匆匆跑了進來,神色慌張。
“林捕頭!不好了!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在去東市采買的時候,被幾個商販攔住了,說她是靠您的勢力霸占商路,還把東西都砸了!”侍女急聲道,“小姐氣得差點動手,幸好被管家攔住了,現在正在回府的路上,讓我來告訴您一聲,彆中了彆人的圈套!”
林越眉頭微蹙。
張猛的動作比他預想的更快,竟然敢直接針對蘇家的人,看來是鐵了心要把水攪渾。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告訴蘇小姐,讓她安心,此事我會處理,不會讓蘇家受委屈。”林越安撫道。
侍女走後,林越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原本隻想收集證據,讓張猛身敗名裂即可,但現在看來,對方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
他拿起桌上的佩刀,轉身走出書房,對守在外麵的捕快道:“備馬,去張猛的住處。”
捕快一愣:“林頭兒,這時候去找張猛?怕是會……”
“會什麼?”林越淡淡道,“他既然敢在背後搞小動作,總得有膽子當麵跟我對質。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承認這些流言是他散布的。”
他並非真的要去跟張猛對質,而是想借此試探一下對方的虛實,同時也向那些觀望的人傳遞一個信號——他林越沒做虧心事,不怕任何人查。
馬蹄聲噠噠地穿過街道,林越坐在馬背上,看著沿途商戶們複雜的眼神,心中毫無波瀾。
流言如同潮水,來得快,去得也快。但潮水退去後,留下的究竟是被洗刷乾淨的真相,還是更深的泥沼,取決於你能否找到那塊壓得住陣腳的磐石。
而他林越,從不缺這塊磐石。
張猛的住處離刑捕司不遠,是一座帶院子的瓦房。林越到的時候,正看到張猛送幾個捕快出門,其中兩人正是被林越調離的親信,幾人臉上都帶著得意的笑容,顯然是在慶祝流言初見成效。
看到林越騎馬而來,張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換上一副陰陽怪氣的表情:“喲,這不是林副總捕頭嗎?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地方?不去處理那些告狀的商戶,反倒有空閒逛?”
林越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身後的捕快,一步步走到張猛麵前,目光如刀:“張捕頭,城西的流言,是你傳出去的吧?”
張猛梗著脖子,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林副總捕頭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隻許你步步高升,不許旁人說幾句閒話?還是說,那些流言戳到你的痛處了?”
“我有沒有勾結蘇家,你心裡清楚。”林越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但你張猛這些年做了些什麼,你自己更清楚。我勸你,趁早收手,否則……”
“否則怎樣?”張猛打斷他,臉上露出猙獰之色,“林越,彆以為升了個副總捕頭就了不起了!你要是真乾淨,就彆怕彆人說!有本事,你拿出證據來告我啊!沒證據,就少在這裡裝腔作勢!”
說完,他“砰”地一聲關上了大門,將林越擋在了門外。
林越看著緊閉的大門,眼中沒有憤怒,隻有一片冰冷。
他轉身對身後的捕快道:“回去。”
路上,捕快忍不住問道:“頭兒,就這麼算了?他也太囂張了!”
“不算。”林越望著前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他越囂張,露出的破綻就越多。周平那邊應該快有消息了,等證據到手,就是他張猛付出代價的時候。”
夕陽西下,將林越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知道,這場無聲的較量才剛剛開始。張猛的報複如同一張網,試圖將他困在其中,但他相信,隻要找到網的破綻,不僅能掙脫束縛,更能反手將撒網之人,牢牢纏住。
而那破綻,或許就在周平正在追查的舊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