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儘,郡城的街道已漸有行人。林越推開窗,深吸一口帶著濕氣的空氣,體內清靈丹的藥力仍在緩緩流轉,昨日激戰留下的疲憊消散不少,隻是胸口那枚玉佩,依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仿佛在無聲地提醒著他昨夜那段詭異的低語。
“後裔……封印……”林越指尖輕叩窗沿,眉頭微蹙。若原身真是所謂的“後裔”,為何記憶中從未有過相關的痕跡?這玉佩又為何會隨隨便便放在舊木盒裡,仿佛隻是個不起眼的飾物?
諸多疑問盤旋心頭,卻無半分頭緒。他甩了甩頭,將雜念暫且壓下——眼下最重要的,是應對血影門可能的報複。
吃過早飯,林越換上乾淨的捕快服,正準備前往刑捕司,院門外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秦嶽略顯焦急的呼喊:“林捕頭!林捕頭在嗎?”
林越打開院門,見秦嶽臉色凝重,身後跟著兩名捕快,皆是神色緊張。“出什麼事了?”
“林捕頭,城北發現一具屍體,死狀……跟之前的連環凶案一模一樣!”秦嶽急聲道,“王總捕頭讓我立刻來叫你過去!”
林越心頭一沉。黑風淵的邪修剛被剿滅,郡城竟又出現了氣血被吸乾的死者?難道血影門的報複來得這麼快?
“去看看。”林越不再多言,與秦嶽等人快步趕往城北。
案發現場位於城北一處廢棄的貨棧旁,周圍已被聞訊趕來的捕快圍起,警戒線外擠滿了圍觀的百姓,議論聲此起彼伏。王烈站在貨棧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見林越趕到,立刻招手:“你來了,自己進去看。”
林越點頭,走進貨棧。貨棧內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與之前錢通作案時留下的氣息頗為相似,卻又多了一絲更陰冷的詭異感。
屍體倒在貨棧深處的角落,是一名中年修士,看其筋骨輪廓,生前修為應在煉肉境中期。此刻他全身乾癟如柴,皮膚呈青灰色,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極度的恐懼,與錢通殺害的那些修士死狀彆無二致。
林越蹲下身,仔細檢查屍體。死者脖頸處有兩個細小的血洞,邊緣泛著黑紫色,顯然是被某種尖銳之物刺破,吸走了氣血。他伸手按在死者胸口,指尖能感覺到一絲殘留的陰冷真氣,這股真氣比錢通的噬血功更加霸道,也更加精純。
“不是錢通的手法。”林越站起身,沉聲道,“錢通是用指尖凝聚真氣傷人,傷口雖深卻不規則,而這人……用的更像是某種利器,且真氣強度,至少是煉骨境中期!”
王烈眉頭皺得更緊:“煉骨境中期?難道血影門派來了更強的邪修?”
“很有可能。”林越環顧四周,貨棧地麵布滿灰塵,除了死者和捕快留下的腳印,竟找不到任何凶手的痕跡,“凶手很謹慎,沒有留下任何腳印,顯然精通隱匿之術。”他走到貨棧唯一的窗戶旁,窗欞上積著薄灰,卻有一處極為細微的劃痕,“這裡有動靜。”
王烈湊過去查看:“這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勾到的?”
林越指尖輕撫過劃痕,觸感尖銳且帶有細微的倒刺:“更像是某種暗器或者兵器留下的。凶手應該是從這裡潛入,得手後又從這裡離開,動作極快,沒有驚動任何人。”
“可城北這邊雖偏僻,但也有巡邏的捕快,怎麼會沒人發現異常?”秦嶽在一旁疑惑道。
“要麼是凶手隱匿氣息的手段極高,要麼……”林越目光微凝,“他對郡城的巡邏路線了如指掌,避開了所有耳目。”
王烈臉色愈發難看:“你的意思是,郡城有血影門的內應?”
“不排除這種可能。”林越點頭,“錢通在郡城潛伏多年,難保沒有同黨。而且這次的凶手修為更高,行事更隱秘,比錢通難對付得多。”他看向王烈,“通知下去,擴大搜查範圍,重點排查城北所有外來人口,尤其是近期才進入郡城的陌生修士。另外,讓三大武館也加強戒備,提醒門下弟子近期不要單獨外出。”
“我已經讓人去辦了。”王烈沉聲道,“隻是這邪修如此猖獗,剛滅了一個,又冒出來一個,再這麼下去,郡城的修士怕是要人心惶惶了。”
林越默然。他知道王烈的擔憂不無道理。之前的連環凶案已經讓郡城修士人人自危,好不容易案子告破,剛安定沒幾天,又出了新的凶案,而且凶手修為更高,這無疑會讓恐慌情緒再次蔓延。
“必須儘快抓住他。”林越語氣堅定,“否則,隻會讓血影門覺得我們軟弱可欺。”
他再次蹲下身,目光掃過死者周圍的地麵,忽然注意到死者緊握的右手。林越小心地掰開死者的手指,發現掌心裡攥著一小塊黑色的布料,布料邊緣繡著一個模糊的“影”字。
“是血影門的人沒錯。”林越將布料收好,“這布料材質特殊,水火不侵,應該是血影門弟子的服飾碎片。”
就在這時,一名捕快匆匆跑進來,對王烈道:“總捕頭,青鋒劍派派人來報,說他們門派後山發現了異常,似乎有邪修潛入!”
王烈與林越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走!去青鋒劍派!”
青鋒劍派位於郡城東南的青峰山,距離城北有段距離。林越與王烈帶人趕到時,青鋒劍派的弟子已將後山團團圍住,掌門沈長風手持長劍,麵色冷峻地站在山道入口,見林越等人到來,立刻迎了上來:“王總捕頭,林捕頭,你們可來了!”
“沈掌門,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王烈問道。
“半個時辰前,負責後山值守的弟子發現有人闖入禁地,追上去時,對方速度極快,隻留下了這個。”沈長風遞過來一枚黑色的令牌,與林越在黑風淵繳獲的血影門令牌一模一樣,隻是上麵的血痕隻有兩道,“我派弟子搜遍了後山,也沒找到人,怕是已經跑了。”
林越接過令牌,指尖觸及令牌的瞬間,胸口的玉佩又微微發燙,一股比之前更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對方潛入禁地,是想做什麼?”
“我也不清楚。”沈長風搖頭,“後山禁地除了幾座曆代掌門的衣冠塚,並無其他東西,按說不該有什麼值得邪修覬覦的。”
林越沉吟片刻:“能否帶我們去禁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