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紙條仿佛帶著滾燙的溫度,林越捏著那行朱砂字跡,指節微微發白。
黑風嶺深處的古祭壇、作為鑰匙的玄冰玉……這些本是他偶然撞破的秘密,如今卻被一個神秘人以如此直白的方式點破。對方是誰?目的何在?是善意提醒,還是另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
“林捕頭,怎麼了?”趙猛見他神色凝重,忍不住湊上前來,“那狂徒說的話有古怪,血影門門主不在郡城,難不成是躲在黑風嶺?”
林越將紙條折好塞進懷裡,沉聲道:“不好說。但柳長風既然特意提點,此事恐怕不假。血影門在郡城折騰出這麼大動靜,或許隻是為了牽製我們的注意力。”
他抬頭望向城北方向,黑風嶺的輪廓隱沒在天際的雲層裡,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那裡不僅藏著古祭壇的秘密,很可能還盤踞著血影門真正的核心力量。
“趙館主,郡城這邊就拜托你了。”林越轉身道,“若血影門有異動,立刻集結人手固守,等我回來。”
“林捕頭這就要去黑風嶺?”趙猛一愣,“那地方凶險得很,尤其是深處的迷霧穀,連老獵戶都不敢靠近,要不我派些弟子跟你同去?”
“不必。”林越搖頭,“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獨自前往更靈活,況且……”他摸了懷中的玄冰玉,“有些事,總得親自去看看。”
趙猛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勸,從腰間解下一塊獸皮地圖遞過去:“這是我年輕時進山打獵畫的,雖然隻到迷霧穀外圍,但或許能幫上忙。林捕頭萬事小心,若三日內未歸,我便帶人進山尋你!”
“多謝。”林越接過地圖,鄭重收起,轉身快步離開鐵拳館。
半個時辰後,一匹快馬出了北門,朝著黑風嶺的方向疾馳而去。
……
黑風嶺的山路比林越想象中更崎嶇。
越往深處走,林木越發茂密,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落在積著腐葉的地麵上。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偶爾能聽到幾聲不知名野獸的嘶吼,回蕩在山穀間,平添幾分陰森。
按照地圖所示,他已接近迷霧穀的範圍。可奇怪的是,預想中遮天蔽日的濃霧並未出現,反倒是沿途的景象有些詭異——原本該是生機勃勃的樹林裡,竟看不到半隻飛鳥走獸,連蟲鳴都消失了,安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不對勁。”林越勒住馬韁,翻身跳下。他蹲下身,手指拂過地麵的馬蹄印——除了他自己的,竟還有一串新鮮的腳印,朝著迷霧穀深處延伸。
腳印很深,顯然留下腳印的人負重不小,而且步伐雜亂,像是在倉皇逃竄。更奇怪的是,腳印邊緣沾著些許暗紅色的粉末,湊近一聞,竟有淡淡的血腥味。
“是血影門的人?”林越眉頭微皺。他曾在糧倉據點見過類似的粉末,是血影門弟子慣用的一種迷藥,摻雜了少量精血煉製而成。
他循著腳印追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樹林突然變得稀疏,一道陡峭的山壁出現在眼前。腳印到了山壁下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裂縫,裂縫深處隱約能看到盤旋的霧氣。
“這就是迷霧穀的入口?”林越握緊腰間的碎玉劍,小心翼翼地走進裂縫。
剛踏入裂縫,一股冰冷的寒氣便撲麵而來,與玄冰玉的溫潤截然不同,帶著刺骨的陰邪之氣。兩側的岩壁上布滿了墨綠色的苔蘚,濕滑難行,偶爾能看到幾具散落的白骨,不知是野獸還是人的。
穿過裂縫,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一片廣袤的山穀出現在眼前,穀中彌漫著乳白色的濃霧,能見度不足十丈,連陽光都無法穿透,隻能在霧層上方投下一片朦朧的光暈。
那些逃竄的腳印,就在迷霧邊緣消失了。
林越深吸一口氣,運轉真氣護體,邁步走進迷霧。
甫一進入,他便感覺周圍的聲音都被隔絕了,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變得模糊不清。霧氣中帶著一種奇異的粘稠感,沾在皮膚上涼絲絲的,吸入肺中竟有些滯澀。
“果然詭異。”林越心中警惕更甚。他能感覺到,這霧氣不僅能遮蔽視線,似乎還能乾擾真氣的運轉,才走了不到百步,體內的真氣就變得有些滯澀。
他放慢腳步,按照地圖的大致方向前行,同時放出神識仔細探查。就在這時,左側的霧氣中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踩斷了枯枝。
“誰?”林越低喝一聲,碎玉劍瞬間出鞘,寒光在霧中一閃而過。
沒有回應。
林越屏息凝神,一步步朝著聲音來源走去。霧氣中,隱約能看到一個蜷縮的身影,正背對著他瑟瑟發抖。
“是你留下的腳印?”林越沉聲問道,劍尖微微前傾。
那身影猛地一顫,緩緩轉過身來。
看清對方的模樣,林越不由得愣住了——那是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一身破爛的灰衣,臉上沾滿了泥汙,唯獨一雙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驚恐地看著他,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布包。
“彆……彆殺我!”少年聲音發顫,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我不是血影門的人,我隻是……隻是來采藥的!”
林越皺眉打量著他。少年身上沒有真氣波動,氣息紊亂,確實不像是修煉者。但在這凶險的迷霧穀裡,一個普通少年怎麼會獨自前來采藥?
“你叫什麼名字?為何會在此地?”林越收起劍,但依舊保持著警惕。
“我叫阿木,是山外石頭村的。”少年咽了口唾沫,顫聲道,“我娘得了重病,需要迷霧穀深處的‘還魂草’才能治,我……我也是沒辦法才進來的。”
他舉起手中的布包,裡麵果然露出幾株葉片奇異的草藥,散發著淡淡的異香。
林越心中微動。還魂草確實是療傷聖藥,對疑難雜症有奇效,但隻生長在陰寒之地,迷霧穀倒是符合生長條件。可這少年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怎麼可能穿過外圍的凶險地帶走到這裡?
“你是怎麼避開那些野獸和毒物的?”林越追問。
阿木眼神閃爍了一下,低下頭道:“我……我爹以前是獵戶,教過我一些躲避野獸的法子,運氣好,沒遇到厲害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有些底氣不足。
林越正要再問,突然注意到少年脖頸處有一道極淡的紅色印記,形狀像是一隻展翅的蝙蝠——那是血影門外圍弟子特有的標記!
“你說謊!”林越眼神一冷,碎玉劍再次指向他,“你根本不是采藥的,你是血影門的人!說,你在這裡做什麼?剛才的腳印是不是你的?”
阿木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們逼我的!我爹娘被他們抓了,要是不照做,他們就……就殺了我爹娘!”
他一邊哭一邊磕頭,額頭上很快就磕出了血:“他們讓我在這裡留下腳印,引您往穀中走,說隻要您進了‘困龍陣’,就放了我爹娘……求求您,饒了我吧!”
困龍陣?
林越心中一沉。看來血影門果然在穀中設了埋伏,這少年不過是個誘餌。
“困龍陣在什麼地方?血影門的人都在那裡?”林越問道。
阿木抽泣著指了指迷霧深處:“就在前麵那片石林裡,他們說那是祭壇的入口,布了天羅地網等著您……還有,他們說……說門主很快就會帶著‘聖物’過來,要在祭壇舉行什麼儀式。”
聖物?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