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姝站在車窗前,明明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那張臉一出現,她還是條件反射地咽了下口水。
她咬牙穩住情緒,很快冷下臉,語氣不耐:“還錢,把我那幾支股票全還給我。”
霍翎盯著她,像是將她整個人拆開看了一遍,良久,淡淡開口:“不是你親口說的,送給我?”
白姝差點罵出聲來。
還記得那天,他靠在陽台邊,燈沒開,整個人半沉在暮色裡,肩膀微微聳著,像是被風一吹就能散。
聲音也低,帶點沙啞:“老太太說了,隻要我能拿出點成績,就肯認我。”
那語氣太平靜,平靜得像徹底死了心,卻偏偏那雙眼睛泛著紅,睫毛還濕著,活脫脫一個楚楚可憐的苦情小可憐。
他明明一句都沒求她,可偏偏那副委屈又乖的模樣,看得她隻想立刻把全世界都塞給他。
於是她把那幾支股份毫不猶豫地轉了過去,還怕他自尊心受不了,硬是笑著說:“送你,反正我錢多也不在乎這些。”
現在想想。
當時自己真是腦子進水了!!!
霍翎沒得到她的回答。
此刻他的目光寸步不離地落在白姝臉上,眼尾輕斂,聲音低了幾分,像壓著情緒,又帶著一絲遲鈍的疑惑:“……你不是說,那是你真心送我的嗎?”
那一刻,他眼裡的冷意退了下去,浮上來的是種幾乎讓人發笑的茫然。
像是一個收到禮物的小孩,才剛捧熱,就被人冷不丁地奪了回去。
白姝被他這幅反應噎得心口發堵,腦門隱隱跳痛。
“我那是……客氣,懂嗎?”她咬著牙,“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點吧,霍二少!”
霍翎眼神微頓,像是被她這句話紮了一下,沉默了兩秒,忽然輕聲問了一句:“所以……那不是真心的?”
他聲音不高,甚至有些低緩,像在努力分辨她話裡的真假。
白姝一時語塞,沒想到他會問得這麼直白。
那雙眼原本總是冷得像刀鋒,此刻卻像是霧氣未散的水麵,看不出情緒,卻又莫名叫人心煩。
她明明都準備好了罵人劇本,可對著這樣一張臉,偏偏罵不出口了。
她憋了半天,才咬牙丟出一句:“你管我是不是真心送的,我現在需要你還給我!”
霍翎點了點頭,像是理解了,卻又垂眸沉思。
他指尖在方向盤上慢慢摩挲,輕嗯了一下:“原來你一直在騙我。”
白姝:“???”
她腦袋一炸,差點當場破口。
剛要開罵,身後忽然響起一陣細細碎碎的腳步聲,帶著點刻意壓低的慌亂。
“姐姐,怎麼能對霍二少爺這麼凶啊?”
聲音軟得發膩,還帶著點剛哭過的鼻音。
白悅——那個便宜妹妹。
她披了件薄外套,臉上殘留著一層水汽,眼眶泛紅,一副才哭完又強裝鎮定的模樣。
站在門廊下,可憐巴巴地望著白姝:“你從夜店回來就情緒不好,人家可能也隻是擔心你……”
白姝:“……”
好嘛,挨罵也有人插隊。
“白悅,你擱這兒練過蹲點吧?我在哪兒說了句狠話,你就在哪兒冒出來配戲。”
白悅臉上的委屈還沒來得及醞釀,就被這句話堵得臉色一僵,連眼眶裡的水光都僵在半路。
白姝沒給她留麵子:“也彆在這兒哭哭啼啼地裝可憐,你那點眼淚也就糊弄糊弄家裡那位。這位連你是不是一棵蔥都沒當回事,彆在自作多情了。”
白悅還真順著白姝的指望向車內。
霍翎正好轉過頭來,目光落在白姝身上,眼神不動聲色地掃過她張揚又咄咄逼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