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隻是幾縷青煙,但乾燥到極點的荒草遇上了火星,瞬間便爆發出駭人的生命力。
那不是蔓延,是爆炸!
金色的火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竄起、連接,在呼嘯的北風助推下,化作一道三米多高的、咆哮的火牆。
火牆發出轟隆隆的巨響,像是千百頭猛獸同時衝鋒,以無可阻擋的氣勢,向內瘋狂推進。
八千多畝的荒原,頃刻間成了一片翻湧的火海。
熱浪扭曲了空氣,火焰吞噬氧氣,發出嘶嘶的尖嘯。
火借風勢,速度越來越快,外圍的火牆尚未熄滅,內層的荒草已經被輻射的高溫引燃,自動爆開一團團新的火球。
這不是一道火線在推進,而是一個不斷縮小的、完整的死亡圓環,一個由純粹火焰構成的煉獄囚籠。
荒田中心,廖勇等人原本憑借茂密的草叢完美隱匿。
此刻,隱匿所成了墳場。
幾乎是在火圈合攏的瞬間,恐怖的熱輻射就到了。
空氣瞬間被抽乾,呼吸帶來的不是緩解,是滾燙的烙鐵灼傷氣管。
有人發出半聲淒厲的慘叫,喉嚨便被燙熟。
“著火了!快跑!”
嘶啞的呼喊被火焰的咆哮吞沒。
絕望的奔跑是徒勞的。
四麵八方都是火,沒有缺口,沒有生路。
一個瘦小身影剛向外衝了幾步,一道火舌舔過。
他整個人立刻像浸透了油的火把,“轟”地一下從頭到腳被點燃,在奔跑中化作一個扭曲燃燒的人形火炬。
短短幾秒便栽倒在地,隻剩下劈啪作響的焦黑輪廓。
“用風!老六,用你的風!”
廖勇對著另一個異能者嘶吼。
他雖然也是一名敏捷型異能者,此刻卻隻能徒勞地揮舞手臂,砸不斷那無形的火焰之壁。
那個叫老六的風係異能者,雙目赤紅,拚命榨乾體內最後一絲能量,一股微弱的風從他掌心噴出,撞上撲麵而來的火牆。
“嗤——”
一聲破風聲,不僅沒讓火焰熄滅或者破開一條生路,反而是引發了更大的火焰。
在八千畝荒草燃燒形成的天地之威麵前,他那點微末的異能,渺小得如同滴水入海。
“不——!”
老六的絕望呐喊戛然而止。
火牆無情地合攏。
最後剩下的幾個人被逼回中心,蜷縮在一起。
火焰如同活物,纏繞上他們的腿腳、身軀、頭顱……皮肉在高溫下迅速碳化、開裂、脫落,露出裡麵白森森的骨頭,隨即骨頭也化為焦炭。
劇烈的痛苦隻持續了極短的時間,意識便在絕對的焚毀中徹底湮滅。
兩個小時後。
火焰的咆哮漸漸平息,隻剩下餘燼偶爾的劈啪。
五千多畝荒田化為一片漆黑的、冒著青煙的無垠焦土。
焦黑的土地上空無一物,隻有十二具勉強維持人形的焦炭散落著,記錄著這裡曾有過生命。
空氣灼熱而扭曲,彌漫著蛋白質燒焦的惡臭。
一片死寂。唯有熱風掠過焦土,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大隊長看著冒著火苗,和滾滾濃煙的田野,看向身邊的隊員。
“小趙,瞅瞅,情況怎麼樣?”
“十二個,一個不少,全死了!”
大隊長臉色一沉,故作正經的嗬斥道。
“這叫什麼話,咱們是聽從農業部的指揮,過來協助難民做開荒前的準備。
焚燒荒草,養護田地,不小心燒死了幾個偷奸耍滑的懶漢!”
小趙一聽,抬起手輕輕的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瞧我這破嘴,說的這都是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