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踏馬就說了不搞不搞,你們非得拱火,現在好了,惹來兩個異能者!”
“快想想辦法啊!”
張天賜咬咬牙,眼珠子轉個不停。
“你去找老舅,讓他配點藥,順便把那壇子米酒拿出來熱一熱!”
小弟聽後,連連點頭。
“好,我這就去!”
說罷,張天賜和小弟也同時跳了下去。
而張秀禾眼睛泛起亮光,沉思片刻,也立馬跳了下去。
地下城,其實就是底下排汙道擴建而成的,連接了一條修到一半的地下隧道。
地下排水係統的穹頂在搖曳火把下若隱若現,宛如患病巨獸的肋骨,高高撐起這片潮濕的黑暗。
這裡曾是一座城市流淌的靜脈,如今成了我們苟延殘喘的巢穴。
空氣濃稠得幾乎能用牙齒嚼碎。
石灰水刺鼻的氣味、久未清洗身體的酸腐汗臭、還有角落裡便桶散出的惡濁,全都糾纏在一起,沉甸甸地壓迫著胸腔。
微弱的煤油火光所及之處,是擠挨挨的簡陋窩棚——用破爛木板、扭曲鋼筋和肮臟防雨布勉強拚湊的“家”。
兩百多人像沙丁魚罐頭般塞在這裡,每一次呼吸都混雜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咳嗽聲、女人的哭泣、壓抑的爭吵,是這裡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
地麵永遠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滲透的地下水,還是潑灑的汙水,踩上去是一種黏膩的觸感。
牆壁上布滿深綠色的黴斑,像蔓延的皮膚病。
偶爾有人竄過,引起一陣低低的咒罵。
然而,這令人窒息的混亂,卻襯托出此地空間的驚人寬廣。
火光無法抵達的遠方,是無儘的黑暗,幾條巨大的管道像史前巨蟒,向著更深、更暗處延伸,仿佛沒有儘頭。
這地底世界龐大到能容納所有人的苦難,卻也空曠到讓每一次未知的聲響都引發心悸的回音。
人們蜷縮在這巨大空間的入口地帶,如同聚集在洞口畏懼風寒的獸群,無人敢輕易探索那深邃的黑暗儘頭。
就在這片糟亂的中央,一片稍顯“規整”的空地上,人們的動作忽然帶上了一種目的性。
這裡就是地下城權力的核心位置,也是首領的所在。
一個並不高大威猛,甚至有些瘦削,但那身洗得發白的舊工裝,行走時沉穩的步伐,讓這個人與周圍的絕望格格不入。
這個人,就是地下城秩序的創造者,也是人們的精神支柱。
首領沒有說話,隻是目光緩緩掃過人群。
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將省下來的半塊乾糧遞向他。
首領輕輕搖頭,慈愛的摸了摸孩子的頭頂。
那孩子的母親立刻流露出近乎神聖的感激。
沒有人指揮,但當首領走過,低語和嘈雜會短暫平息,仿佛一陣微風吹過汙濁的水麵。
人們注視他的眼神,是溺水者看著唯一浮木的狂熱,是信徒仰望神祇的絕對虔誠。
是他,帶著我們從地上的屍山血海殺出,找到了這個可以喘息的“堡壘”
是他,用我們無法理解的鐵腕與智慧,在這絕望之地建立起了脆弱的秩序。
沒有人質疑,沒有人追問那幾條幽深管道裡是否藏著更好的去處,或者我們為何隻固守這一隅。
首領的話,就是這地底世界的律法,是黑暗中唯一不會墜落的方向。
幸存者們裹緊身上發黴的毯子和塑料布,看著首領那融入黑暗的背影。
在這裡,希望是比食物更稀缺的奢侈品。
而對這個首領的盲目崇拜,成了我們這片腐爛土壤中,唯一扭曲生長、支撐著我們沒有徹底瘋掉的毒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