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步槍彌補了不足,可喪屍是沒有恐懼的。
前麵的倒下,後麵的立刻踩過同伴軟塌塌的屍體,速度幾乎不減。
那張開的嘴、伸出的爪子,在彌漫的血霧背景裡顯得更加猙獰。
子彈打穿一個,可能隻是讓它踉蹌一下,除非直接掀開頭蓋骨,或打斷他們的雙腿。
它們沉默(嘶吼被槍聲淹沒)而固執地往前湧,不斷填補著子彈撕開的空白。
“換彈!他媽的彆停!”
班長的吼聲嘶啞得像破鑼。
最初的緊張,在震耳欲聾的槍聲、撲麵而來的硝煙味和眼前血肉橫飛的刺激下,開始變質。
士兵們眼睛裡開始爬上血絲,呼吸變得粗重,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亢奮。
裝彈的動作越來越快,槍托抵肩傳來的後坐力變得熟悉甚至有種奇異的安撫感。
“來吧!狗雜種!”
一個年輕士兵打空了彈匣,一邊手忙腳亂地換,一邊從喉嚨深處擠出低吼。
士兵們不再去看那些扭曲的臉,隻是死死盯著準星裡那片湧動的黑色。
然後扣下扳機,看著目標炸開、倒下。
黑色的潮水,就在這瘋狂噴吐的金屬烈焰和不斷堆積的屍體中。
一寸一寸,頑強地、沉默地,淹到了土牆腳下。
當第一隻青黑的手,“啪”一聲,搭在了粗糙的夯土牆麵上。
真正的碰撞,這才開始。
“把它們打下去!彆讓它們上來!”
六米的高度,終究沒能徹底攔住它們。
在付出了海量屍體填平牆根的代價後。
越來越多的喪屍開始扒著同類堆成的肉坡,或者乾脆憑著驚人的蠻力摳著土牆縫隙,翻上了牆頭!
慘叫聲第一次壓過了槍聲。
一個士兵剛把刺刀捅進喪屍的眼窩,側麵就猛地撲上來另一隻。
腐爛的牙齒狠狠嵌進他脖子上自製簡易的防彈護頸邊緣。
衝擊力讓他踉蹌後退,一人一屍一起滾落牆內。
缺口瞬間被更多的喪屍湧入。
“手榴彈!牆根兒!扔!!”
殺紅了眼的班長聲音已經劈了,他親眼看著自己班裡最年輕的小夥子被三四隻喪屍拖下了牆,瞬間就被黑色的潮水淹沒。
他眼珠子血紅,扯下胸前最後一個手雷,拔掉拉環,卻沒有立刻扔。
他等。
等到牆垛缺口處,那些扭曲的肢體和貪婪的麵孔剛剛擠成團,試圖湧入的那一刻。
“爺請你們吃好的!!”
狂吼一聲,合身撲了上去,用身體死死堵住那個缺口。
將嘶嘶冒煙的手雷緊緊按在幾隻喪屍和自己胸膛之間。
轟!!!
沉悶的爆炸在牆體內側響起,血肉和夯土碎塊一起飛濺。
那個缺口連同周圍數米範圍內擁擠的喪屍,被清空了一大片。
同樣消失的,還有班長和他最後那聲怒吼。
沒有人遲疑,沒有人猶豫。
牆頭多處告急,不斷有士兵在來不及換彈或被撲倒的瞬間,拉響了最後的光榮彈。
爆炸聲此起彼伏,每一次悶響,都意味著一次決絕的清理,和一名戰士的隕落。
土牆防線,正在用人肉和鋼鐵,一寸一寸地,與下方無窮無儘的黑色潮水進行著最慘烈的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