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珂的叫囂聲,也戛然而止。
隻見蘇雲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略顯破舊的官袍,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王珂。
他幽幽地開口了。
“尚書大人。”
“你這……上朝前沒吃飯嗎?喊了半天,詞兒都串了吧?”
“你說我行賄你?證據呢?”
王珂一愣,下意識地指著梅瓶:“這就是證據!”
“噗嗤。”蘇雲沒忍住,笑出了聲。
“王大人,你是不是對‘行賄’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蘇雲晃晃悠悠地走到梅瓶前,伸出手指,在瓶身上輕輕敲了敲。
“我問你,我昨日送禮,可曾求你辦一件事?可曾許你一分利?”
“這……”王珂語塞。
“我派人送上的拜帖,寫的是什麼?是不是說‘昔日朝堂多有冒犯,還望侍郎大人不計前嫌’?”
蘇雲看向女帝,一臉委屈地拱手:“陛下明鑒啊!臣自被削去實權,閉門思過,深感往日行事太過張揚,得罪了不少同僚。這才想著,備些薄禮,與諸位大人修複關係,日後也好在朝堂上,為陛下分憂啊。”
“這怎麼就成了行賄了?難道我大周的官員之間,連送個禮,聯絡一下感情都不行了嗎?”
蘇雲,演技瞬間上線。
他眼眶微紅,聲音哽咽,將一個失勢後企圖挽回同僚關係卻反被構陷的落魄官員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朝堂上,不少中立的官員,看王珂的眼神已經變了。
是啊,人家蘇雲都低聲下氣地給你送禮賠罪了,你收了禮,轉手就把人告了?
這也太不地道了吧?
王珂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急了。
“一派胡言!”他怒吼道,“就算不是行賄,那你私藏國寶,總是事實吧!這汝窯梅瓶,乃是前朝貢品,登記在冊!你從何而來?為何不上繳國庫,反而私相授受?”
“國寶?”蘇雲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了。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繞著那梅瓶走了兩圈,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甚至湊上去,用鼻子聞了聞。
“王大人,你確定,這是國寶?”
“廢話!”王珂氣得渾身發抖,“滿朝文武,誰不認得這是汝窯天青釉?你休想抵賴!”
“哦。”蘇雲點點頭。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伸出手,一把抱起了那隻價值連城的梅瓶。
“哢嚓!”
一聲清脆的巨響。
蘇雲雙手一鬆,那隻承載了無數曆史與榮耀的汝窯梅瓶,就這麼直挺挺地摔在了金鑾殿堅硬的金磚上。
碎了。
碎得稀裡嘩啦。
一地青瓷碎片,仿佛一地破碎的夢。
整個大殿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石化了。
王珂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幾位老王爺,更是心疼得捂住了胸口,差點當場昏過去。
女帝放在龍椅扶手上的手,也猛地收緊。
唯有蘇雲,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一臉輕鬆。
他低頭,用腳尖撥弄了一下地上的碎片,然後抬起頭,衝著已經傻掉的王珂,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王大人,你看。”
“贗品而已,碰一下就碎了。”
“你也太不專業了,下次碰瓷,記得找個結實點的。”
“還有,”蘇雲指了指王珂,“你得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