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對過是一家名作回春堂的藥鋪,有坐堂的大夫。
老大夫宅心仁厚,從不會輕看坊內的歌女伶妓,也願意出診。
最主要的是,裡頭還售賣一種“回春丹”,效果頗為不錯。
總有那遮遮掩掩的人影來去匆匆,其實生意不錯。
銜雲縣來的王衝王掌櫃剛剛煉完了藥,披著滿身的藥味到前堂歇歇,抬眼便望見了無憂居門口新添的牌子。
“王二叔,辛苦辛苦,趕緊喝口茶潤潤嗓子。”
王衝剛端起來喝了一口,便搖了搖頭,“這菊花茶到底不如菊花酒潤呐。”
藥鋪掌櫃之子順著他的目光也瞧見了對麵的牌子,當時心下就了然了。
搖頭失笑,立刻讓鋪裡夥計買酒去。
二叔煉藥辛苦,而且那些藥丸賣得很好,自然要好生招待。
“你爹呢,又看診去了?
不是我說,他年輕的時候就愛往胭脂粉堆裡鑽,到老了還是這個毛病。”
少掌櫃訕笑,這話讓他做兒子的怎麼接,隻當沒聽見。
不多時,夥計端著托盤就過來了。
除了一壇新釀菊花酒之外,配菜也不少。
王衝兀自端過,“行了,我在後院歇歇解乏,若是你爹回來了,想喝酒便叫他來找我。”
少掌櫃張了張嘴,猶猶豫豫的想要說點什麼。
“怎麼了?有話就說,少掌櫃磨磨唧唧的像什麼樣子。”
“這……二叔喝酒歸喝酒,還請稍稍……稍稍安靜些。”
王衝嘴角浮現出了戲謔的笑,“怎麼?怕我吵著榆姐兒?我這個同鄉都沒心疼,你小子……”
少掌櫃當時就紅了臉,趕緊打斷二叔的取笑,推著他往後頭趕。
王衝獨自進到後院,視線掃過角落裡那個屋子,隱隱可見油燈下埋頭苦讀的少女。
並未打擾,走到了另一頭的臥房之中。
關上房門,靜立等了會兒沒聽見什麼動靜,這才坐下。
舉起那壇新酒,從底部摸出一張紙條,展開後就著燭光閱讀。
瞳孔猛然擴張,九門……竟讓人端了!
仔仔細細看了兩遍,將其擱在燭火上點燃。
此時沒有半點胃口,麵色晦暗不明。
鬼牙、崔家,可能嗎?
怔怔出神的王衝根本就不知道,院中的簷柱陰影中藏了個人。
那雙眼睛仿佛能夠穿過關閉的屋門,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
澄園靠近後門的大雜院,所有奴婢都被暫時安置在了此處,此時滄瀾領著眾人來到其中一間屋子之中。
大通鋪上坐著二十四人,都是相同的動作,蜷曲著身子雙手抱膝,眸子皆黯淡無光沒有神采。
見到此狀的秦昭玥心裡頭咯噔一下,她擔心的情況果然沒有錯。
明明已經換了地方,可這些人仿佛身周有著無形的囚籠一般,還跟被囚在犬籠中時一模一樣。
“大人,這些人從救出來之後便一直是這副模樣。
好似半夢半醒一般,對外界的感知無比遲鈍,像是……活死人。”
鬥鏨當即上前,施放出自己的“勢”籠罩其間,仔細感知了片刻。
轉過頭來望向幾人,麵色有些難看,緩緩吐出了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