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雙雙眼睛裡卻迸發出了無比璀璨、充滿期待的光芒。
想看!
沉默許久,在秦昭玥“你不給我看我就真睡給你看”的無恥目光逼視下,隱蟄的身體繃得如同拉滿的弓。
她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抖著,極其緩慢地一點點抬了起來。
仿佛重於千鈞般,緩緩觸碰到了那遮擋了她麵容多年的冰冷麵紗邊緣。
然後……
謔!
寅時更漏聲過,宮簷下的風燈被夜風吹得搖曳不定。
禦書房,燭火在青玉燈盞中輕輕跳躍。
將秦昭玥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投在冰冷似水的金磚地上。
她已不覺困倦,反倒有一種近乎叛逆的清醒,像是要將這沉沉長夜徹底熬穿。
萬籟俱寂之中,唯有殿外巡夜侍衛的腳步聲,規律而沉重,如同敲在人心上。
便是在這片寂靜裡,隱蟄又一次悄無聲息地出現。
這一次她帶來的,是北境加急的軍報。
果然,烽火已燃。
二品境高手驟然發難,以雷霆萬鈞之勢轟碎了鎮北關甕城的堅固城壁。
鐵騎如潮,乘著破開的缺口壓境而來。
危殆之際,大公主親率新組建的鳳翎輕騎兵,悍然撞入敵軍左翼。
其後,伺機而動的神策玄甲重騎挾萬鈞之勢,長驅直入徹底撕裂了朔風大軍的陣腳。
鎮北城主動開門,將朔風先鋒軍陷在甕城之中絞殺。
先鋒軍死傷殆儘,左翼被打殘,中軍右翼潰敗。
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大勝,就此奠定。
秦昭玥聽至此處,心頭先是一緊,脫口問道,“長姐如何。”
聽聞流焰密奏中言明長姐並未受重傷,懸起的心才稍稍落下。
可隨即,心中一絲更深的不安便升騰起來。
不對!
若北境已然無虞,甚至是大捷凱旋,為何關乎國運的“國泰民安”仍舊停滯不前?
兩國交戰,氣運動蕩,停滯尚在情理之中。
然大勝之後,為何沒有迎來預期的蓬勃增長。
要麼,是北境的危機並未隨著這場勝仗而徹底消弭,潛藏著更深的禍患。
要麼……這其中還有她尚未窺破的關鍵竅要。
隻是這“國泰民安”四字,所涵蓋的實在太過宏闊深遠。
如同霧裡看花,一時之間竟毫無頭緒。
二品境的高手近來似乎出現得過於頻繁,仿佛不值錢的白蘿卜,一茬接一茬地冒出來。
時機又拿捏得如此精準,讓人不得不懷疑:
是否有一雙深不見底的手,隱藏於這重重迷霧之後翻雲覆雨。
幕後之人,當真會是那位早已逝去的先太子麼?
秦昭玥按下紛亂思緒,隻令隱蟄再探,旋即又帶了幾分調侃,
“老姨是否通曉兵事,朔風王朝此番興師動眾,究竟所圖為何?”
隱蟄默然片刻,最終隻從牙縫裡擠出兩個生硬的字眼,
“不懂。”
行叭~
秦昭玥也不深究,這等軍國大事,合該由前朝那些大臣們去煩惱。
見隱蟄仍立在一旁,便催促道:
“行了,趁著眼下暫無要事,趕緊去歇息吧。
難不成非要像我一樣,這般命苦?”
分明是關懷的話語,經由她的口說出,卻平白添了幾分惹人氣悶的力道。
隱蟄氣息微沉,終是冷哼一聲。
轉身沒入陰影之中,離去得乾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