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的喧囂和撲鼻的肉香,將他從數字和代碼構成的虛擬空間裡,一把拽回了這片火熱的人間。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今晚的青禾村,亮如白晝。
從村委會廣場開始,一路延伸到村口的古槐樹下,數百張紅木圓桌鋪展開來,形成一條望不到頭的紅色長龍。
無數盞大紅燈籠高高掛起,將整個村莊映照得一片喜慶。
流水席,正式開宴!
“都彆客氣啊!敞開了吃,敞開了喝!”
許衛國端著一杯酒,滿麵紅光地站在一個臨時搭起的高台上,拿著個大喇叭吼著。
“今天咱們青禾村大喜!也多謝十裡八鄉的鄉親們過來捧場!彆的沒有,肉菜管夠!酒也管夠!”
台下,不僅有青禾村的村民,還有許多從隔壁紅旗村、上河村等附近村子趕來看熱鬨的鄉親。
他們看著桌上一盤盤堆成小山,冒著騰騰熱氣和誘人油光的青禾豬肉、青禾羊肉,眼睛都看直了。
一個紅旗村的漢子,顫抖著夾起一大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
肉一入口,他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老天爺啊……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然後便再也顧不上說話,筷子化作殘影,一頭紮進了肉山裡。
旁邊的同村人也是差不多的反應。
“快!嘗嘗這個羊肉!一點膻味都沒有,全是奶香味!”
“還有這酒!我就是個粗人,也喝得出這酒跟咱們平時喝的那些,根本不是一個東西!”
一個老漢喝了一口桌上的青禾白酒,隻覺得一股溫潤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整個人都舒坦了,他咂吧著嘴,臉上寫滿了震撼。
震撼過後,就是一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羨慕。
他們看著周圍那些青禾村的村民,一個個氣定神閒,一邊大口吃著在外麵能賣出天價的肉,一邊高聲談笑,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豪和幸福,根本藏不住。
“哎,你說咱們跟青禾村就隔著一條河,怎麼命就差這麼多呢?”
一個年輕人看著自己碗裡的肉,酸溜溜地說道。
“可不是嘛,人家現在是‘特村’了,國家都給開小灶,以後這日子,嘖嘖,想都不敢想。”
“要是……要是咱們村也能並進青禾村就好了,哪怕不是天天吃,逢年過節能吃上這麼一頓,也值了啊。”
這些竊竊私語,清晰地傳到了青禾村村民的耳朵裡。
他們嘴上說著“哪裡哪裡,都一樣”,但那挺得筆直的腰杆,和臉上那抑製不住的笑容,早已說明了一切。
這種被羨慕,被仰望的感覺,比吃肉喝酒還讓他們舒坦。
許易端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和相熟的村民、族老們碰杯,聽著耳邊鼎沸的喧囂,看著每個人臉上洋溢的笑容,心中一片滿足。
就在這時,村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有車來了!”
“好家夥,這車……不是唐老板的那輛嗎?”
村口眼尖的年輕人喊了起來。
青禾村的村民們對唐鎮元那輛低調奢華的座駕,已經相當熟悉了,一下子便認了出來。
隻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村口的路邊,車燈熄滅。
在萬眾矚目之下,後座的車門打開了。
然而,先從車裡下來的,卻不是眾人預想中那個儒雅富態的唐鎮元。
而是一個他們無比熟悉,但又絕對想不到這時會出現的人。
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