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懂。”
三叔公點了點頭,又問。
“那你們當初,真得懂那菜是咋長那麼快的嗎?懂那豬是咋長那麼香的嗎?懂那酒是咋釀那麼醇的嗎?”
一連三個問題。
問得所有人都是一愣。
隨即,他們再次齊刷刷地搖頭。
不懂。
是啊,他們從來就沒懂過。
他們隻知道,書記讓他們乾啥,他們就乾啥。
然後,菜就變成了錢,豬變成了錢,酒也變成了錢。
錢,像洪水一樣,嘩啦啦地流進了每個人的口袋裡。
三叔公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許易身上。
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沒有疑惑,沒有質問,隻有一種深沉的、不容置疑的信賴。
“書記,你不用跟我們這些老家夥解釋怎麼造手機。”
“你就告訴我們,”
老人家一字一句,說得無比鄭重,“這玩意兒,乾,還是不乾?”
許易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溫暖的大手猛地攥住。
他準備了滿肚子的說辭,準備了應對各種質疑的方案,卻沒想到,迎來的卻是這樣一句簡單、粗暴,卻又重如泰山的話。
他看著那一雙雙望向自己的眼睛。
許衛國的、老許同誌的、三叔公的……
那些眼神裡,曾經有過懷疑,有過觀望,有過不安。
但現在,隻剩下一種情緒。
那就是無條件的,近乎盲從的信任。
這種信任,比任何東西都更加滾燙,也更加沉重。
許易深吸一口氣,他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堅定道。
“乾!”
“好!”
許衛國猛地一拍大腿,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臉上的茫然和錯愕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亢奮和狂熱!
“那就乾!”
他扯著嗓子吼道,唾沫星子橫飛,“我雖然也不懂要怎麼造手機!但我懂書記!”
“沒有書記,咱們現在還在土裡刨食!還在為了一年能多點收成而高興!”
“沒有書記,就沒有今天的‘特村’,沒有所有人今天幸福的日子!”
“書記說種菜,咱們就種出了金疙瘩!書記說養豬,咱們就養出了金豬!現在書記說造手機……”
他環視全場,聲音吼得震天響,“那咱們就造個金手機出來!”
“對!書記說咋乾就咋乾!”
“咱們啥都不懂,就聽書記的!”
“書記,你儘管放手去做!我們這幫人要是有一個拖你後腿的,就不是青禾村的爺們兒!”
一瞬間,整個會議室的氣氛被徹底點燃。
那股子因為未知而產生的迷茫,被一種更強大的力量衝刷得一乾二淨。
他們或許永遠也搞不懂芯片是什麼,操作係統是什麼。
但他們懂一件事。
跟著許易,有肉吃。
這就夠了。
許易看著眼前這群樸實又狂熱的鄉親,胸口一陣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