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易聽到李安的問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便笑了。
他還以為李安要說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呢。
結果是這個。
不過想想倒也正常,
在親眼見識過青禾科技學校那套教學體係後,但凡是個當家長的,都會生出同樣的心思。
更何況是李安這種級彆的人物,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種教育意味著什麼。
隻是……
看著眼前這位向來沉穩的領導,眼神裡竟流露出一絲屬於普通長輩的局促和期盼,許易覺得有些莞爾。
教育,果然是能觸動所有階級最柔軟神經的東西。
“領導您這話說的,真是跟我見外了啊。”
許易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輕鬆地擺了擺手。
“不過我多嘴問一句,您說的孩子是?”
聽到許易沒有直接拒絕,李安緊繃的臉部線條,難得地柔和了下來。
“是我的親孫子和孫女,一個上小學四年級,一個上小學二年級。”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像是在證明自己的孫輩足夠優秀。
“都在雲州實驗小學,成績一直還不錯。”
許易聞言,朝他走近兩步,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出一種自己人說話的熟稔。
“那感情好啊,領導。”
“我們青禾村能有今天,您當初在縣裡可是頂著壓力第一個為我們站台的。”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李安的肩膀,笑容無比真誠。
“您老的親孫子孫女想來讀書,那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您回頭把資料發給我就行,入學手續我這邊親自給您辦妥。”
這番話,讓李安緊繃了一路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
許易話說得雲淡風輕,但李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親”字的分量。
他在官場浸淫多年,哪裡聽不出許易話裡的意思——
直係親屬,自然是沒問題的。
但要是再往外延伸……那就得另說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李安心裡的石頭徹底落地,臉上的笑容也變得舒暢許多。
他伸出手,用力握了握許易的手。
“許書記,今天這個人情,我李安記下了。”
“哎,領導您這話太見外了。”
許易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為了孩子,為了未來,咱們這不算人情,算是一起做件大好事。”
李安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點點頭,轉身坐上了車。
車隊緩緩駛離。
許易站在原地目送,直到車影消失在青禾大道的儘頭,他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斂,化作一抹深思。
“許書記啊。”
這時,身後傳來王振國爽朗的笑聲。
老院士剛剛送走了那幫老夥計,此刻正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過來,滿麵紅光。
“恭喜你啊,直接一鍋端!把這幫老家夥的心,全都給勾到青禾村來了!”
王振國走到許易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滿是歡喜和讚歎。
許易搖了搖頭,笑道:
“王老,您可彆捧殺我。要不是您德高望重,親自出麵‘搖人’,我就是把學校誇出花來,他們也未必肯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