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校長這一躬,彎得突然,也彎得決絕。
辦公室裡,那幾位剛才還談笑風生的老教授,臉上的笑容霎時僵住,滿是錯愕。
然而,不等他們做出任何反應,一道身影已快步上前。
沒有多餘的動作,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陳校長的肩膀。
“陳校長,使不得!”
許易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他手上用的力道,卻不容小覷,硬生生將陳校長下彎的趨勢給止住了。
“您這一躬,我這年輕的骨頭可扛不住。”
陳校長抬起頭,看著許易那張寫滿認真的臉,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堅持。
許易卻搶先一步,手臂微微用力,將他扶著重新站直了身體。
“您要是真這麼來一下,那我以後可都不敢回母校了。”
許易的語氣帶上了恰到好處的玩笑,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了那份不容置疑的堅決。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位白發蒼蒼的教授,語氣變得無比誠懇。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力所能及地,為學弟學妹們鋪一塊墊腳石,這是身為師兄的本分。”
他扶著陳校長在沙發上坐下,待其他教授也落座後,許易順勢坐在了旁邊的單人椅上,姿態放得很低。
“再說了,大家也彆把我想得太高尚。”
許易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了幾分輕鬆的笑意,衝淡了辦公室裡那股過於凝重的氣氛。。
“我不僅是個師兄,也還是一個村官,一個商人。”
“這十個億的基金,也不是說簡單的捐贈,而應該說是一筆投資。”
“投資?”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老教授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
“沒錯,投資。”
許易坦然地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掌控力。
“我投資的,是咱們清北學子的頭腦,是他們的未來。”
“在座的各位老師比我更清楚,能考進這裡的,是何等優秀的一群人。”
“他們缺的從來不是才華和想法,很多時候,隻是一個啟動的機會,一塊能讓他們撬動世界的支點。”
“我設立這個基金,就是要給他們這個機會。”
“當然,基金的運作也會有嚴格的審核機製,確保每一分錢都用在刀刃上。”
他攤了攤手,臉上帶著幾分屬於商人的精明與自信。
“我相信,以清北學生的平均素質,隻要項目靠譜,這筆投資,想虧錢都難。”
“到時候,投資產生的分紅,又可以繼續注入基金池,形成一個完美的、自我造血的良性循環。”
“既幫助了學弟學妹們實現夢想,又能讓基金本身像滾雪球一樣不停壯大,何樂而不為?”
這番話,條理清晰,邏輯自洽。
一下子便將一個“慈善義舉”拉回到了一個冷酷而高效的“商業布局”層麵。
辦公室裡,幾位老教授麵麵相覷,喉嚨發乾。
他們眼中的震撼,早已不再是為那十億的巨款,而是為這番話背後那深不見底的格局!
他們原以為,許易是年少得誌,豪擲千金,為的是名聲,是情懷。
誰能想到,在這份豪情萬丈的背後,是如此清晰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酷到極致的商業邏輯。
他不是在散財。
他是在用資本,為自己,也為母校,構建一個源源不斷的人才孵化器!
想明白這一層,陳校長看著許易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欣賞、欣慰,甚至是佩服的複雜目光。
“好!”
“好一個‘夢想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