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易掛斷電話。
車窗外的京州依舊車水馬龍,霓虹璀璨,繁華得有些不真實。
他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閉著眼,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節奏不疾不徐。
一步到位。
上麵的魄力,比他想象中還要大。
許易唇角勾起一縷難以察覺的弧度,將心頭那股翻湧的激蕩,化為一聲無聲的輕笑。
再睜開眼時,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已是一片清明。
沒有半分遲疑,他直接從通訊錄裡找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沒兩聲,就被接通。
“喂,許書記?”
電話那頭,傳來王振國院士硬朗的聲音,背景裡還有著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
“王老,沒打擾您吧?”許易笑著開口。
“書記你打電話過來,天大的事都得放一放。”
王振國在那頭樂嗬嗬地說道。
“說吧,是不是又有什麼新點子,準備折騰我們這幫老骨頭了?”
“點子談不上。”
許易的語氣聽起來格外輕鬆。
“就是上麵……給了個新任務。”
他輕描淡寫地,將剛才劉師兄電話裡的內容,三言兩語複述了一遍。
從大學辦學資格,到麵向全國招收最頂尖的生源,再到最後,那一步到位的本碩博一體化培養授權。
隨著許易的講述,電話那頭,王振國標誌性的爽朗笑聲,漸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長久的、幾乎能聽到心臟搏動的沉默。
隻有微弱的電流聲,在兩人之間無聲地傳遞。
許易沒有催促,他靜靜地等著。
良久。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長的,好似要將胸腔中所有震撼都吐儘的呼氣聲。
緊接著,王振國那帶著一絲沙啞,卻又混雜著某種極致情緒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許書記啊……”
“嗯,王老,我在。”
“我之前,確實有想過。”
王振國的聲音很慢,像是在整理著腦海中翻江倒海的思緒。
“我看著學校裡那些孩子,看著他們的進步速度,我就在想,咱們青禾學校的模式,不應該隻停留在基礎教育這個層麵。”
“我們的理念,我們的方法,完全可以,也應該延伸到更高層次的人才培養上去。”
“去培養更多真正的,能夠定義下一個時代的科學家、工程師、思想家。”
“隻是……”
王振國的話語裡,帶上了自嘲的苦笑。
“我還在琢磨,該怎麼跟你開口,畢竟這事太大了。”
“我怕步子邁得太大,扯著了,反而把現在的大好局麵給毀了。”
“沒想到……”
“我這兒還在給發動機畫圖紙,書記你直接把一整艘星際戰艦給開回來了!”
這個比喻,讓許易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王老,您這話說的,我就是個傳話的司機。”
許易的姿態放得很低。
“這艘船開不開,怎麼開,還得您這位總設計師把舵才行。”
“您要是覺得行,咱們就接。您要是覺得時機還不成熟,咱們就再等等,不著急。”
“不著急?我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