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著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剛一接通,安德森那混雜著劫後餘生般的劇烈喘息聲,就從聽筒裡噴薄而出。
“我……我最最最親愛的許!”
“我發誓,我剛才一定是在做夢!”
“一個無比真實、無比瘋狂,卻又……該死的、甜美的噩夢!”
許易聽著他那混亂到極點的措辭,忍不住笑出了聲。
“安德森先生,冷靜,冷靜一點。”
許易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語氣裡滿是輕鬆的調侃。
“你再這麼喊下去,我這耳朵都要給你震聾了。”
“震聾?!”
安德森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刺耳。
“許!我剛才看到的東西,能把我的腦子,我的心臟,我這幾十年來建立的所有認知……”
“……全都震得粉碎!”
“哦?”
許易明知故問,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有那麼誇張?”
“誇張?!”
安德森像聽到了本世紀最荒謬的笑話,發出一聲尖叫。
他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因為激動而徹底變了調。
“我最親愛的許,您不該問我誇不誇張!您應該問我,為什麼還能活著跟您打電話!”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帶上了無比的敬畏與感慨。
“我親眼看著你們東方國度,把那些隻存在於特效電影裡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活生生地,搬到了現實裡!”
“單兵外骨骼、多足戰車、電磁炮……還有那恐怖的無人軍團!”
安德森的聲音壓低,帶著後怕的顫栗:
“尤其是最後那幽靈一樣的戰鬥機,還有那枚……那枚被你們稱作‘快遞’的終極武器……”
“我全程看完了。”
安德森的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許,我從未像今天這樣,如此清晰地認識到,一個全新的時代,已經以一種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到來了。”
聽著安德森這番發自靈魂的感慨,許易臉上的笑容不變。
他透過車窗,看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語氣輕鬆地問道:
“所以,安德森先生,這個新時代……你喜歡嗎?”
這句輕飄飄的反問,好似一把鑰匙,打開了安德森情緒的另一個閥門。
電話那頭的恐懼與敬畏,在刹那間被一種更加狂熱的、名為“渴望”的情緒所取代。
“喜歡?我最親愛的許,我簡直愛死它了!”
安德森的聲音重新變得洪亮,甚至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的興奮。
“我愛死了今天這場‘演出’!它簡直就是一劑猛藥!一劑專門為那些腦子裡灌滿了水泥的頑固派準備的猛藥!”
他的語速極快,像在宣泄積攢了半個多月的怨氣。
“之前,我費儘口舌,去跟那些人解釋,去告訴他們未來是什麼樣子的,告訴他們如果不跟上腳步會有多麼可怕的後果!”
“可他們呢?!”
安德森的聲音裡充滿了鄙夷。
“他們固執、傲慢,總覺一切都還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安德森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宣泄了對那些“頑固派”的憤慨與不屑。
“他們以為不通過法案,就能阻礙時代的進步?”
“他們以為用一些上不了台麵的小動作,就能有什麼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