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
楚秋然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這兩個字像一道滾燙的岩漿,在他心頭轟然炸開,燒得他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贏了。
他用命拚來了一場慘勝,現在,潑天的機緣終於要輪到他了?
狂喜正要從胸腔裡噴薄而出,染上他的眉梢。
然而——
轟!
整個世界,突兀地死寂下來。
不是聽覺上的安靜,是風、是光、是靈氣、是周遭千萬人的呼吸,都在這一瞬間被抽離了。
一股無法形容,更無法理解的恐怖意誌,冰冷、浩瀚,不帶任何情緒,從一個遙遠到無法想象的高度降臨。
它無視了護山大陣,無視了滿座強者,如同一根貫穿天地的無形鐵釘,蠻橫地、精準地、鎖死了擂台中央的他。
這一刻,楚秋然成了天地間唯一的靶子。
那意誌沒有絲毫停頓,如同一根燒紅的鐵釺,惡毒無比地捅進他的天靈蓋,順著他的脊椎一路往下,直灌骨髓深處!
疼?
不,這個字太淺薄了。
那是一種“存在”被強行抹除的碾壓感,他的神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每一寸骨頭縫裡都像是被灌滿了冰冷的鐵水!
“哢嚓!”
一聲極其沉悶的脆響。
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他身體內部,從那根支撐著他所有驕傲與不屈的脊梁骨中,驟然爆開!
剛剛因死戰勝利而挺得筆直的腰杆,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山嶽狠狠壓垮。
他猛地向前一折!
“噗通!”
雙膝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重重砸在堅硬的擂台之上,激起一片塵土。
“秋然!”
看台之上,終於有人從那詭異的死寂中回過神,發出一聲驚駭的尖叫。
所有人眼睜睜地看著,前一刻還意氣風發,準備接受無上榮耀的勝者,下一瞬竟毫無征兆地跪倒在地,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一張臉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楚秋然的視野一片片剝落,陷入黑暗,耳朵裡隻剩下神魂被碾碎的嗡鳴。
他想抬頭,卻發現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那股恐怖的意誌仍舊死死地壓著他,像是在欣賞一件被自己親手踩碎的玩物。
為什麼……
他拚儘全力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隻有無聲的屈辱和絕望,在破碎的胸膛裡瘋狂衝撞。
他腳下的青石擂台,再也承受不住這股憑空而來的重壓,以他的雙腳為中心,寸寸爆裂,無數道裂痕瘋狂蔓延!
“夫君!”
柳若冰一聲驚呼,剛剛恢複血色的臉蛋瞬間煞白。
她想衝過去,卻發現自己和楚秋然之間,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天塹,根本無法靠近分毫!
高台上的天機子眉頭一擰,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誰也看不懂的厲色,抬頭望向了天空。
擂台上,楚秋然渾身都在劇烈顫抖。
他體內靈力早已空空如也,此刻全憑一股不屈的意誌和淬煉過的肉身在硬抗。
骨頭在哀嚎,筋脈在寸斷,每一寸血肉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股力量……
化神後期!
絕對是化神後期的老怪物出手了!
而且,對方的目標很明確,不是要殺他,而是要他……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