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上空,一片濃鬱到化不開的血雲翻滾著、咆哮著,遮蔽了所有光線。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天塌地陷,狠狠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空氣變得粘稠,仿佛凝固成了血色琉璃,數萬修士像是被扼住了咽喉,連呼吸都停滯了!
合體期!
而且是合體後期的大能!
血魔宗宗主,血天魔,親自降臨!
“噗——”
觀眾席上,無數修士臉色煞白,修為稍弱的,當場被這股威壓壓得口鼻滲血,神魂欲裂,癱軟在地,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前一秒還山呼海嘯的狂熱,瞬間被死寂與恐懼吞噬。
角落裡,天機子手裡的酒葫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灑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天空的血雲,嘴裡罵罵咧咧:“他娘的,老怪物出山,欺負小的,還要不要臉了!”
貴賓席上,劍無涯臉色劇變!
他身形一閃,瞬間擋在了楚秋然身前,一身淩厲無匹的劍意衝天而起,如一柄擎天巨劍,強行在恐怖的威壓中撐開一片空間。
“血天魔!此地乃我天劍宗,仙道盟會之上,你敢在此撒野?”
“撒野?”
血雲中傳來一聲滿是嘲弄的冷笑,那聲音仿佛直接在眾人神魂中響起。
“劍無涯,你天劍宗弟子殺我宗門數十人,老夫沒踏平你的山門,已經是給你天大的麵子了。今日,老夫隻要楚秋然一人的命,你讓開,此事便可揭過。”
劍無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很清楚,血天魔的實力不在他之下,若真在此地動手,彆說仙道盟會,整個天劍宗都可能被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可若是讓開……
他劍無涯今後有何顏麵執掌天劍宗?天劍宗又如何在北域立足?宗門萬年清譽,豈不是要毀在他手中!
就在他心神劇震,進退維穀之際。
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劍宗主,辛苦了。”
楚秋然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越過身形緊繃的劍無涯,緩步走回擂台中央,抬頭望向那片遮天蔽日的血雲。
“接下來,交給我。”
劍無涯一怔,回頭看著那道並不算魁梧的背影,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那一人之上。
在合體期老怪的滔天凶威下,他竟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他仰頭看著天空,像是跟人閒聊家常。
“血天魔是吧?”
“正好,省得我以後再跑一趟血魔宗了。”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如果說之前是恐懼帶來的死寂,那現在,則是徹徹底底的呆滯!
李青玄剛從威壓中緩過一口氣,聽到這話,差點又憋回去,他張著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隻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柳若冰剛剛鬆弛下去的心弦,再一次繃緊,指尖深深掐入了掌心,連一絲血跡滲出都未曾察覺。
無數修士瞪圓了眼睛,甚至有人下意識地給了自己一巴掌,想確認是不是被剛才的威壓震出了幻覺。
一個化神期,對一位成名數百年的合體後期老怪物說,省得我再跑一趟?
這小子……是真不怕死,還是腦子被血海大陣的血氣衝傻了?